突然軟了一下，整個人差點摔在臺階上。
我蹲在那里，用手掌緊緊捂住嘴。
第二天是周三。我七點半到了公司。
我在這家外企干了六年，從基層專員一步步做到了部門主管。部門里十二個人，有一半是比我晚進公司的年輕人，還有幾個是比我資歷老但沒升上去的同事。這個位置不上不下，做得好沒人記得，出了錯所有人都看著。
打卡的時候，何爽從工位上探出腦袋看了我一眼。我沖她微微搖頭，她就縮了回去。
上午九點的周例會。市場總監林正遠在白板前講下個季度的推廣方案，各部門主管輪流發言。我坐在長桌靠角落的位置，面前擺著筆記本和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趙青，你們部門上個月的客戶轉化數據出來了嗎？"
"出了。轉化率比上月提升了兩個百分點，環比增長最快的是華東區域。"
"很好。下個月的目標再往上提五個點。"
"沒問題。"
會開了四十分鐘。我的手機在包里震了三次。我沒看。
散會后回到工位，掏出手機。兩條微信，一條短信。
微信是弟媳劉燕發的。第一條是一張照片：念念坐在一張小板凳上看電視，畫面模糊，電視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第二條是一句話："姐，念念乖得很，你放心。"
短信是一個陌生號碼發的。內容很短："趙鵬欠的錢，三天后到期。請做好準備。"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何爽端著水杯過來，佯裝找我討論工作文件。她在我對面坐下，壓著聲音說："怎么樣？念念呢？"
"還在我媽那兒。他們要錢到了才放人。"
何爽一口水差點噴出來。她費了很大勁才把那口水咽下去，整張臉漲得通紅："他們這是在干什么？念念是你親生兒子，他們憑什么扣著？"
"憑他們是外公外婆。"
"那你報警了沒有？"
"說了，沒用。家務事。"
何爽在椅子上坐直了，兩只手攥著水杯，指節發白："五十萬。趙青，你就算把房子賣了，還完貸款也就剩個三四十萬。然后呢？你跟念念住哪兒？"
"我知道。"
"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我看著她。何爽是那種典型的刀子嘴心軟人。她在公司跟誰都敢嗆，但私底下是第一個掏錢幫同事的人。她不知道的是，在我還沒想清楚下一步之前，有些話我沒法說。
"給我點時間。"
"行。但你記住一句話。"何爽把水杯放下，盯著我的臉，"他們不會只要這一次。你弟弟那個德行，你比我清楚。今天五十萬，明天可能就是一百萬。你不可能一輩子填這個坑。"
"我知道。"
"那你就不能一直我知道。你得做點什么。"
她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轉回來，彎腰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要錢的話，我這兒有三萬。隨時可以轉給你。"
"不用。"
"你別跟我客氣。"
"不是客氣。這筆錢你借給我沒有意義。"
何爽看了我好幾秒，然后點了點頭，端著水杯走了。
中午我沒去食堂。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開始查一樣東西。
我在搜索框里輸入了本公司在國內其他城市分部的名單。總部之外，分別在省城、寧海、平江三個城市有辦事處。其中平江的辦事處是去年剛設立的，正在擴招人手，部門主管的崗位目前空缺。
我盯著那條**信息看了很久。
然后關掉了頁面。
下午三點。我請了一個小時的假，開車去了一個地方。
那是我家附近一家做房產中介的門店。念念出生之前我在這家店買的房子，當時的中介小哥叫陳磊，現在已經升成了店長。
"趙姐？好久不見。"
"陳磊，我想了解一下我那套房子現在的市場價。"
他愣了一下，隨即職業性地笑起來："您要賣房？"
"先問問價格。"
他翻出系統里的數據，指著屏幕給我看："您那個小區，您那個戶型，同樓層上個月成交了一套，**價八十三萬，最終成交七十九萬。不過現在行情一般，如果您著急出手的話，可能要做好七十五萬上下的心理準備。"
"還有貸款三十一萬沒還完。"
"那就是凈到手四十來萬。趙姐，您真要賣？那可是學區房。"
我沒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