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研發新菜了？"
"陳柏那邊的節目你不生氣了吧？下回有機會我幫你推薦。"
"師父說了，下個月省里有個老字號評選，你趕緊出幾道硬菜，萬一選上了呢？"
每一句都在催我做菜。
我一律搖頭。
"沒靈感，做不出來。"
白若若的笑容越來越勉強。
第五天的時候，她終于繃不住了。
她把林可約出來吃飯，故意當著我的面，大聲對林可說。
"錦年最近狀態好差，我好擔心她。你說她是不是不適合做廚師啊？要不勸她轉行算了。"
林可是我從小一起學廚的朋友，在隔壁街開了家小面館。
她當場筷子一拍，聲量比白若若大三倍。
"你擱這兒放什么屁？蘇錦年十五歲就能獨立掌灶，你算哪根蔥來評價她適不適合？"
白若若趕緊掏出手機假裝看消息，笑得無辜。
"林可姐你別激動，我就是關心師姐嘛。"
林可翻了個白眼，扭頭壓低聲音跟我說。
"錦年，這人不對勁。她天天在前廳刷手機，憑什么那些食客都夸她？我上次來吃飯，親眼看見那道***是你從后廚端出來的，結果隔壁桌客人追著她要簽名。"
我摸了摸圍裙口袋里那串鑰匙，沒有接話。
林可急了。
"你倒是說話啊，你就打算一輩子在后廚給她當免費勞力？"
我看了白若若一眼。
她正側著頭跟手機屏幕較勁，但耳朵明顯在往我們這邊偏。
我用氣聲說了三個字。
"再等等。"
林可一臉不解。
但她了解我的性子，沒再追問。
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打開了冰箱。
那罐豆腐乳已經開始冒泡了。
旁邊放著三罐新買的鯡魚罐頭，一包折耳根干，還有兩截凍著的九轉大腸。
我挨個看了一遍。
還差點東西。
我打開手機，搜索了"極臭發酵醬料**方法"。
然后下了一個訂單。螺螄粉的酸筍料包，十包裝。
快遞顯示后天到。
我關上冰箱門，第一次覺得等待也可以很快樂。
第八天，錦味齋來了一位重要客人。
省餐飲協會的副會長賀東來，師父當年的老對手，現在是整個省里美食比賽的評審團**。
他不是來吃飯的，是來宣布一件事的。
"全國老字號廚藝大賽，今年咱們省只有兩個參賽名額。一個給了南邊的聚福樓，另一個，我想給錦味齋。"
師父放下茶杯，眼睛亮了。
"那代表咱們出賽的人選。"
賀東來看了一圈，目光落在白若若身上。
"聽說你們有個年輕的天才廚師叫白若若？最近圈子里都在傳她，顧衡和方遠都推薦過。就她吧。"
白若若站在前廳吧臺旁邊，嘴里還**一顆瓜子，被點了名，趕緊把瓜子殼吐進垃圾桶。
"啊？我嗎？"
師父滿臉驕傲。
"賀老覺得若若行，那就是她了。"
自始至終沒有人看我一眼。
我站在后廚門口，手里還攥著剛剛給賀東來做的那碗酸梅湯。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說了句"酸梅湯不錯"。
三秒后，他轉頭對白若若豎了個大拇指。
"若若啊，連酸梅湯都做得這么地道，比賽穩了。"
白若若笑得靦腆。
"謝謝賀叔夸獎。"
我轉身回了后廚。
把那碗酸梅湯倒進了水池。
晚上收工后，白若若找到我。
她靠在后廚的門框上，語氣輕松。
"師姐，大賽的事你不介意吧？"
我沒說話。
她接著說。
"比賽需要一個助手幫忙打下手，我跟師父說了讓你來。畢竟你基本功扎實嘛。"
她在笑。
讓做菜的人給不做菜的人當助手。
讓真正的廚師給一個只會嗑瓜子的人遞盤子。
我擦干手上的水。
"行。"
白若若像是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爽快，愣了一下。
"真的？那太好了，回頭我把菜單發你，你幫我練幾遍。"
她蹦蹦跳跳走了。
我打開冰箱，看了一眼最里面那排瓶瓶罐罐。
鯡魚罐頭。折耳根干。九轉大腸。發酵了兩周的豆腐乳。十包螺螄粉酸筍料。
還有一只新加進來的玻璃壇子，里面是我這兩天按照古方配的醬料。
螺螄粉酸筍水加鯡魚罐頭汁，再摻上過期三天的蝦醬和半塊臭腐竹，密封發酵。
現在才第三天。
我要讓它繼續臭下去。
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