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辦公室隱婚,老板竟讓我辭職
“小沈你也敬陸總一杯嘛”。
酒局進行到一半,總裁辦三年老人趙敏芝,笑盈盈端著酒杯,手掌用力,一股巧勁,直接把沈鳶也從角落沙發推到了主位邊上。
沈鳶也踉蹌一步。
站穩。
抬頭。
正對上陸硯辭的眼睛。
包廂里的燈光打得曖昧,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趙敏芝的笑最響:“陸總,這是我們部門新來的小沈,還沒給您敬過酒呢!”
沈鳶也的手指攥緊,又松開。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
“陸總,我敬您?!?br>
聲音不大。輕飄飄的,像只受驚的鳥。
陸硯辭沒動。
他就這么靠在椅子上,手搭著扶手,目光從她的臉掃到她的手,再從她的手掃回她的臉。像在打量一件不太滿意的商品。
包廂里安靜了兩秒。
有人已經開始憋笑。
趙敏芝打圓場:“哎呀小沈,你倒是——”
話沒說完。
陸硯辭伸手,扣住沈鳶也的手腕,一拽。
沈鳶也整個人坐在了他腿上。
酒杯晃了一下。酒灑出來兩滴,落在陸硯辭的西裝褲上。深色的布料,暈開兩點更深的印記。
身后的笑聲戛然而止。
陸硯辭的手扣在她腰上。
“敬酒?”
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包廂都聽見了。
“敬酒你站那么遠?”
沈鳶也的身體僵住。
她的后背貼著陸硯辭的胸膛,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她的睫毛抖了兩下,嘴唇抿成一條線。
沒說話。
陸硯辭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
四目相對。
三秒。
他松了手。
“掃興。”
他把人從腿上推開,站起來,拿過桌上的西裝外套。
“今天的局,誰帶她來的?”
趙敏芝的臉色變了:“陸總,我、我就是想……”
“下次不用來了?!?br>
陸硯辭頭也沒回。
走了。
包廂門關上。
沈鳶也還站在原地。
她的手里還端著那杯酒,指尖有點發白。
趙敏芝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旁邊的同事小聲安慰她。沒人看沈鳶也。
沒人跟她說話。
她慢慢把酒杯放回桌上。
轉身。
走出包廂。
走廊的燈光比包廂里亮得多。
沈鳶也臉上那層薄薄的紅暈還沒褪盡,眼眶里有一點水光。她低著頭,快步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推開洗手間的門。
鎖上。
打開水龍頭。
嘩嘩的水聲里,她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眼眶是紅的。
鼻子是紅的。
嘴唇被咬出了一道淺淺的印子。
然后她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
是那種——終于松了一口氣的笑。
她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屏幕亮起來。一條消息也沒發,只是點開備忘錄,在四個字上面打了個勾。
“讓他看到?!?br>
水還在流。
她收起手機,從另一個口袋摸出一支口紅。不是補妝。是擰開底座,取出一枚比米粒還小的黑色芯片,塞進手機充電口。
屏幕上彈出一個界面。
全是英文。
她飛快地敲下一行指令:目標已觸發,進入第二階段。
刪除記錄。
退出界面。
手機恢復成普普通通的鎖屏壁紙——一只趴著的橘貓。
她按掉水龍頭,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
回到包廂的時候,趙敏芝已經不在了。
她的工位上司劉蕓正在跟人吐槽:“都怪那個沈鳶也,什么都做不好,害得敏芝姐也跟著遭殃。”
旁邊人附和:“可不是嘛?!?br>
劉蕓看見沈鳶也進門,音量抬高了一點:“有些人啊,長得就一副晦氣相。”
沈鳶也低著頭走過去。
拿了包。
走了。
身后又是一陣笑聲。
她沒回頭。
走出會所大門的時候,京市初秋的夜風灌進來,有點涼。她站在路邊打車,手機亮了一下。
一條加密短信。
沒有署名。
他收到短信了。
沈鳶也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刪掉。
打車。
回家。
---
此刻。
陸硯辭在書房里,手里捏著一只碎掉的玻璃杯。
杯子是他剛才捏碎的。
血順著手掌滴下來,滴在桌面上,滴在一部手機上。手機的屏幕還亮著。
上面是一條短信:
陸總,你腿上坐著的,是你找了五年的女人。
發信人:未知。
陸硯辭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響了一聲。
接通。
那頭沒說話。
陸硯辭的聲音不太穩,像是壓著什么:“誰發的?”
那頭的回答很簡短:“定位不到。加密服務器,境外的?!?br>
“查?!?br>
“已經在查了?!?br>
“三天?!?br>
“明白。”
電話掛斷。
陸硯辭坐回椅子上。
手掌還在流血。他沒管。
書房里沒開主燈,只有臺燈亮著。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顴骨的線條很硬,下頷繃得很死。
他盯著那條短信。
已經盯了二十分鐘了。
五年前的那個六月,沈家一夜之間坍塌。
沈鳶也失蹤。
他找了五年。
沒有一天停下來過。
不管是陸氏的擴張,還是商界的殺戮,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一個目的——有足夠的力量找到她。
可是五年。
沒有一點消息。
朋友圈子里的共識是:沈鳶也已經死了。只是沒人敢在他面前說。
他不信。
他把所有懷疑的人都調查過,把所有可能的線索都翻爛了。
她像人間蒸發了。
而現在。
今天。
就在今晚。
一條短信。
說那個被他拽到腿上、被他當眾說“掃興”的人——
陸硯辭猛地站起來。
椅子撞在后面的書柜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
夜風灌進來。
吹得桌上的文件嘩嘩響。
他想起那個女人的臉。
戴黑框眼鏡。
穿著不合身的灰色工作裝。
說話像蚊子叫。
敬酒都不敢看他。
被推到腿上,整個人僵得跟塊木頭一樣。
這就是他找了五年的人?
他閉上眼睛。
把今晚的畫面一幀一幀往回倒。
酒局。
趙敏芝推人。
他看過去的第一眼——
等等。
第一眼。
那個女人站定的那一瞬間。
她的背。
是直的。
不是那種“挺直腰板”的直。
是受過長期訓練的人,在身體失衡后下意識恢復核心穩定的那種直。
陸硯辭睜開眼。
眼神變了。
他回到書桌前,拿起內線電話:“人事部,明天一早,把沈鳶也的檔案發給我。全部!”
那頭說好的。
他又加了一句:“她今晚加班了嗎?”
“沈鳶也?沒有。她今天好像調休了。”
“明天她到公司,第一時間通知我?!?br>
“明白?!?br>
掛電話。
他又看了一眼那條短信。
然后拿起另一部手機,撥出號碼。
這次等了五秒才接通。
“是我,幫我查一個人。”
“……叫什么?”
“沈鳶也?!?br>
那頭沉默了三秒。
“陸總,您說的是——哪個沈鳶也?”
陸硯辭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我不知道?!?br>
他掛了電話。
窗沒關。
夜風繼續灌進來。
桌上的文件翻過一頁。
那一頁上印著陸氏集團上個季度的財報,數字很漂亮。
陸硯辭沒有看一眼。
他盯著窗外的萬家燈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上被玻璃劃出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血滴在地板上。
一滴。
兩滴。
---
同一天夜里。
京市東三環,一棟不起眼的公寓樓,十二層。
沈鳶也坐在窗臺上,抱著腿,對著一臺筆記本電腦。
屏幕的藍光照在她臉上。
沒戴眼鏡。
頭發散著。
穿著一件洗得有點發白的舊T恤。
跟白天那個怯生生的實習秘書判若兩人。
她的手指飛快敲著鍵盤,切換了幾個界面。
第一個界面:陸氏集團資金流向監控。
第二個界面:一個命名為“FAMI**”的文件夾。
第三個界面:一張照片。
照片里有兩個人。
一個是她。
五年前的沈鳶也。
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一棵桂花樹下,回過頭笑。
另一個是陸硯辭。
五年前的陸硯辭。
摟著她的肩膀,沒有看鏡頭,在看她。
她盯著那張照片,手指懸在觸控板上,沒有動。
過了很久。
她關掉照片,打開備忘錄。
里面是一份長長的名單。
名單上每一個名字后面都跟著一個日期。
有些日期后面標注了“完成”。
還有些。
日期空白。
最上面那個名字,標注的不是日期。
是一個問號。
陸硯辭。
她把光標移到那個問號上。
停住。
屏幕右下角彈出新消息。
沈小姐,已確認:陸硯辭收到短信后,聯系了境外調查團隊。
她敲回去兩個字:繼續。
關掉對話框。
光標還停在“陸硯辭”那個問號上面。
窗外的夜色很濃。
手機亮了。
這次是一條新聞推送:陸氏集團股價今日收盤下跌3.2%,疑遭境外資本狙擊。
沈鳶也看了一眼。
把手機翻了個面。
屏幕朝下扣在窗臺上。
窗外,京市的霓虹燈連成一片。
十二樓的窗戶開著。
晚風吹進來,吹動了窗簾,也吹動了電腦旁邊一張皺巴巴的便利貼。
便利貼上只有一行字,是用鉛筆寫的,筆跡很輕:
回來。站到他的面前。然后決定。
她把那張便利貼撕下來,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
垃圾桶里已經有七八個一模一樣的紙團。
---
第二天。
早上八點四十七分。
沈鳶也穿著同一件灰色工作裝,戴著同一副黑框眼鏡,準時走進陸氏大廈的大堂。
她打了卡。
坐電梯上樓。
電梯里的鏡子映出她的臉。
和往常一樣。
沒有表情。
沒有破綻。
電梯“?!币宦暤搅恕?br>
門打開。
她的工位正對著電梯口。
工位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信封。
旁邊工位的同事探過頭來,是同一個部門的陳悅。陳悅壓低聲音說:“人事部剛送來的。小沈,你是不是——”
沈鳶也沒說話。
走過去。
拿起信封。
拆開。
里面是一份文件。
標題:勞動關系**通知書
她往下看。
理由欄寫著:“工作期間行為不端,嚴重違反公司規章**?!?br>
陳悅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氣。
整層樓的人都抬起頭,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
沈鳶也站在那里。
捏著那張紙。
一動不動。
足足站了三十秒。
然后她把紙放回信封里,整整齊齊地放好,塞進包里。
抬起頭。
眼眶是紅的。
聲音卻出奇的平靜:“知道了?!?br>
她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
筆筒。記事本。一個喝水的杯子。
旁邊有人在竊竊私語。
她收拾得很慢。
一件一件。
像在給自己時間確認什么。
收拾到最后一件——抽屜最深處的那個東西——她的手指頓了一下。
那是一個舊信封。
沒寫收件人。
沒貼郵票。
她拿起來,塞進包里。
整個動作不超過兩秒。
沒有人注意到。
她把包扣好,掛在肩上,站起來。
電梯還停在這一層。
她走進電梯。
轉身按下關門鍵。
金屬門合攏的瞬間,她看到走廊盡頭有人影閃過。
西裝。
高個子。
快步朝這邊走。
電梯門關上了。
數字開始往下跳。
15。
14。
13。
沈鳶也靠在電梯壁上,摘下黑框眼鏡,揉了揉鼻梁。
電梯里只有她一個人。
她把眼鏡戴回去。
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難過。
是那種——等了很久,終于等到一個確切信號的笑。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
她走出去。
前臺的姑娘看見她,愣了一下:“沈秘書,你去哪兒?剛才總裁辦的李助打電話找你——”
“辭職了?!?br>
她說。
頭也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