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藏都藏不住。
"喲，三小姐這是，住進柴房了？"春桃掩著嘴笑，"我們大小姐讓我來看看您，說您嫁的畢竟是王府，怎么也該體面些。"
她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揭開蓋子。
里面是半碗白粥，兩塊咸蘿卜。粥面上浮著一層灰，蘿卜邊上爬著一只螞蟻。
翠屏的臉都氣白了："這是人吃的東西？"
春桃笑得更歡："翠屏姐姐別嫌棄。我們大小姐特意吩咐廚房做的，說這比三小姐在侯府柴房里吃的可好多了。大小姐還說了一句話讓我帶給三小姐。"
她清了清嗓子，學著沈玉珠的腔調："姐姐替我嫁進來受苦了。不過姐姐放心，等殿下把你折騰死了，我一定給你燒幾刀紙。"
翠屏抓起那碗粥就要朝春桃潑過去。
沈青黛按住了翠屏的手腕。
"替我謝謝你家小姐。"沈青黛端起那碗粥，吹了吹上面的灰，喝了一口，"回去告訴她，我活著一日，就記她一日的好。"
春桃愣了一瞬。她大概沒想到沈青黛會真喝那碗粥，更沒想到她會說"記她的好"這幾個字。
嬤嬤在旁邊皺了皺眉，看沈青黛的眼神有了一絲變化。
春桃很快又笑起來："三小姐脾氣真好。難怪夫人說您最適合來這兒。行，那我回去復命了。三小姐好好保重，別死太快了。"
她轉身走了，嬤嬤跟在后面，門又鎖上了。
翠屏雙拳攥得骨節作響："小姐！你怎么能咽得下那口粥！"
沈青黛把碗放下，臉上沒有任何屈辱的表情。
"她帶來的不止是粥。"
翠屏一愣："什么？"
"你沒注意她進來的時候看了幾眼院子？她在數這偏院有幾扇門、幾扇窗、夜里有沒有巡邏的人。"
翠屏的臉色變了。
沈青黛站起來，走到門邊，蹲下去看那把鎖。
"李氏不會讓我安安穩穩待在王府里。她急著知道這邊的情況，好決定下一步要怎么弄死我。春桃來送粥是假，踩點是真。"
"那怎么辦？"
"什么都不做。"沈青黛站直身子，"讓她看。看到的越多，回去報的就越詳細。她越覺得我好欺負，我越安全。"
翠屏的嘴張了張，半天才說出一句："小姐，您什么時候變得這么。"
她沒有說下去。
沈青黛笑了一下，沒有溫度的笑。
"死過一次就會了。"
三天過去了。
沈青黛沒有被抬出去。
她活得好好的。不吵不鬧，給什么吃什么，連鎖門都不抱怨一聲。偏院的粗使婆子私下議論，說這個新來的跟前幾個不一樣，前幾個又哭又求又上吊，這個像塊石頭似的，一聲不出。
**天早上，門沒有再鎖。
那個嬤嬤又來了，態度比前幾天好了一分，但也只好了一分。
"王爺吩咐了，你可以在偏院里自由走動。但不許去前院，不許去書房，不許打聽王爺的事。"
沈青黛點頭："多謝嬤嬤。請問嬤嬤怎么稱呼？"
"周嬤嬤。"嬤嬤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最后只丟下一句，"別作死。這府里的規矩比你想的多。"
沈青黛應了。
她走出偏院的那一刻，翠屏深深吸了一口氣。
"小姐，總算能喘口氣了。"
沈青黛抬頭看了看王府的布局。高墻深院，回廊曲折，看似年久失修，但墻頭的青磚是新換過的，角落的崗哨位置遮得巧妙，不留心根本看不出來。
她把這些記在心里，沒有聲張。
上一世她沒來過這王府，但她在暗娼館里聽過一些傳聞。傳聞說宸**妻是假的，前幾任正妻都是被別人安***的眼線，被發現后處置了。
傳聞是真是假，她還需要時間判斷。
但有一件事她能確定。
這座王府，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破敗無力。
院角堆著幾根劈好的柴，沈青黛走過去的時候聽到柴堆后面有人在咳嗽。她繞過去一看，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廝縮在墻角，嘴唇發紫，額頭燙得像火炭。
翠屏嚇了一跳："這是病了吧？怎么沒人管？"
小廝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沈青黛，驚慌地想爬起來："夫，夫人。"
沈青黛按住他的肩："別動。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