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蘇瑤這張張狂的臉，上輩子的記憶全都涌了上來。
“媽，她就是不想給你養(yǎng)老，她以后飛走了才不會管你。”
“媽，她偷我錢了，你管不管？”
“媽，她在背后說你壞話，說你像后媽一樣。”
每一次。
每一次我快要心軟的時候，都是她在旁邊煽風點火。
可我全都信了。
不是冷。
是惡心。
是對蘇瑤，對自己上輩子的憤怒。
我抬起手。
蘇瑤以為我要摸她頭，還往前湊了湊。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我用盡了全身力氣。
她整個人被打懵了，捂著臉倒退兩步，一**摔在地上。
愣了兩秒后，爆發(fā)出一聲尖叫：
“媽！你居然為了這個喪門星打我？！”
說完，她捂著臉沖出門去。
我顧不上她，趕緊把晚晚扶起來。
“摔著沒有？疼不疼？”
她不說話，只是看著我。
眼睛里有恐懼，有懷疑，有警惕。
就是沒有信任。
我從回屋拿出一個錢包。
里面是我攢了三個月的錢，本來打算給蘇瑤買那雙限量版球鞋的。
我把錢塞進晚晚手里，重重地拍了拍：
“拿著。學費、生活費，都在里面。不夠媽再想辦法。”
晚晚低頭看著那錢，沒有接。
她的心聲又響起來了。
冰冷刺骨。
又在演戲。
等我高興了，她肯定會再狠狠摔碎。
就像上次一樣。
我愣住了。
上次？
對了。
晚晚高一那年暑假。
當著鄰居的面，我假惺惺地塞給她兩百塊錢。
說“你去打工別太省”。
她上了大巴車，我又把錢從車窗縫里抽回來了。
說“真缺錢再跟我說，自己先省著點花”。
她到了工廠，身上只有二十塊錢。
硬撐了一個月，瘦了十五斤。
這些事我不敢想。
一想就喘不上氣。
我正要把錢再往她手里塞，外面突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蘇瑤的聲音。
隔得老遠都能聽見，帶著哭腔：
“大姨，快勸勸我媽！她把全家的錢全給我姐了！”
門被一把推開。
我姐打頭，后面跟著五六個親戚。
有姑父有舅媽，烏泱泱擠了一屋子。
蘇瑤躲在人群后面，眼睛哭得紅腫。
“秋蘭，你糊涂啊！”
“她讀了書就要跟你斷絕關系！你管這個白眼狼干什么？”
“不如現(xiàn)在把她嫁了，把彩禮留著給自己養(yǎng)老！”
晚晚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白得跟紙一樣。
我看著她，又看看蘇瑤躲在人群后面那張幸災樂禍的臉。
上輩子，我就是聽了這些話。
差點要讓晚晚嫁給隔壁小區(qū)的一個瘸子。
她跑了三次，每次都被抓回來**一頓。
最后有親戚看不下去，報了警。
**把我狠狠教育一頓，這才作罷。
從那之后，我對晚晚的態(tài)度更差了。
我抄起門后的掃帚，指著這群人：
“蘇瑤！你把你這些長輩找來，就是為了斷你親姐的活路？”
蘇瑤愣了一下，沒想到我會先沖她來。
“她是我閨女！”
我嗓門大得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供定了！誰再敢亂放屁，我今天就跟誰拼命！”
我一掃帚揮過去，差點掃到我姐臉上。
“滾！都給我滾！”
親戚們被我嚇得連連后退，嘴里嘟囔著“瘋了瘋了”。
一窩蜂地跑了出去。
屋里就剩下我和晚晚。
晚晚站在我身后，一直沒動。
但她心里的聲音在顫抖。
她……居然是在……替我說話？
到底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