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他會惱怒，會心虛。
可陸景珩只是漫不經心扯了扯被我弄皺的袖口，輕笑出聲：
“那些都是誤會，如果沒有婉娘當年的磨礪，哪有如今立于朝堂的我？”
“清棠，身為侯夫人要大度，別總揪著過去不放，倒顯得你小家子氣。”
大度？
我凄厲笑出了聲，鮮血順著齒縫噴涌。
我的庶姐蘇婉娘。
仗著我的母親，她的嫡母去世，生母在府中一手遮天，活得比我這個嫡女還驕縱。
京中明令禁止當街策馬，她偏要縱馬狂奔.
撞翻攤位無數，撞傷百姓數人，更有老婦當場殞命。
而陸景珩，就是被她撞斷脊背，險些再也爬不起來的那一個。
事發后，蘇婉娘撲在父親懷里啼哭一場，我這個嫡女便成了代罪羔羊。
我被送去城郊庵堂，日日灑掃祈福，整整三年。
三年前，我從庵堂死里逃生，救起了一心求死的廢人陸景珩。
為了救他，我跳進寒潭傷了根本，此生極難有孕。
可我不忍看他沉淪。
三年如一日，我翻遍醫書、親手針灸，硬生生把他從輪椅上拉了起來。
他站起來那日，跪在我面前求親，紅著眼說：
“清棠，嫁給我，刀山火海，這輩子我都護在你身前。”
我信了。
可后來，他在朝堂平步青云，蘇婉娘卻轉頭嫁給了他的長兄。
她成了我的長嫂，成了**夜要伺候的主子。
她日**我晨昏定省，寒冬臘月罰我在院外跪兩個時辰。
故意打翻滾燙的參湯，燙得我手背起滿燎泡。
稍有不順就扇我耳光，變著法磋磨我。
陸景珩見我紅腫著眼，攥著我的手發誓：
“清棠，等我站穩腳跟，定讓這對母女付出血的代價。”
他發憤圖強，科舉入仕，一步步成了皇上跟前的紅人。
我以為他忍辱負重，是為了我們的以后。
就連他兄長去世那日，他告訴我：
“清棠，族中叔伯有令，我要兼祧兩房，撐起長兄這一脈。”
我也只當他們手足情深。
直到那個深夜，我親眼撞見他和蘇婉娘赤身纏綿在床榻。
我歇斯底里地質問。
那晚他背著荊條跪在祠堂，讓下人用藤條抽得自己血肉模糊，哭著辯解：
“是我喝多了，將她當成了你……以后不會了。”
他還東西院中間砌了一道高墻，發誓：
“若非必要，絕不再見蘇婉娘一面！”
我又一次信了。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不僅和仇人茍合，甚至還讓她懷了孩子，為此不惜要了我和我孩子的命。
“陸景珩……你不得好死……”
我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他頓了頓，卻連頭也沒回，扶著蘇婉娘，走出了祠堂。
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可我不能倒下。
我不斷磨著繩索，哪怕雙手布滿鮮血，也沒停。
由于下身被封死，每動一下，巨大的胎動在腹部劇烈拉扯，像是要把我的五臟六腑都攪碎。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從石床上滾下來，趴在地上一點點往外爬。
碎石劃破皮肉，血水混著羊水，在我身后拖出長長的血痕。
終于，我摸到了安頓太醫的院子。
被陸景珩請來的王太醫給我把完脈，臉色瞬間慘白：
“快！快去叫穩婆！再慢點就一尸兩命了！”
我以為我終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等來的，卻是滿臉戾氣的陸景珩。
他大步沖上前，揪起我的頭發，連人帶血將我摜倒在碎石地上：
“蘇清棠，你又在鬧什么？你為了一己私利，竟敢強行霸占太醫，你想讓產房里的婉娘疼死嗎？”
“她若有半分閃失，我要你和這**一起陪葬！”
侍衛上前要架我，王太醫驚恐地撲過來攔住：
“侯爺！夫人情況萬分危急！羊水早破，宮口全開，又受了重傷，再拖下去，真的會一尸兩命啊！”
陸景珩的動作終于頓了頓。
我仰起布滿血污的臉看著他，心中還存著萬分之一的希冀。
他心底，終究還是有我們的，對嗎？
下一秒，陸景珩嗤笑一聲，眼底盡是戲弄與鄙視：
“我當這宮里的太醫多高明，原來也被蘇家這個瘋婦收買了。”
“說吧，她給了你多少銀子？讓你幫著她裝死賣慘，謊稱要生了？”
王太醫額頭磕得鮮血直流：
“侯爺！臣所言句句屬實！再不生產，別說腹中孩子會悶死，夫人也會活活疼死！”
陸景珩輕笑一聲：
“撐不住就別撐了。”
“反正，她肚子里的不知道是和哪個野男人茍合來的孽種！既然生不出，那便爛在里面，倒也干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