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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后明月清風(fēng)我
“馬上去請最好的郎中來!”
賀君珩額頭青筋暴起,狠狠瞪著沈洛寧,咬牙一切,一字一句道:“你給我等著,若是安安出了事,有你好看!”
郎中圍著昏睡不醒的安安細(xì)細(xì)診脈,翻看眼瞳,探查氣息。
良久之后,他面色凝重地站起身,對賀君珩與顧辛怡無奈搖頭。
“賀大人,令公子后腦入水太久,寒氣侵入經(jīng)脈,傷及根本腦絡(luò),已是無力回天。”
“往后心智會(huì)永遠(yuǎn)停留在稚童模樣,不識人事,終身都無法在恢復(fù)正常了。”
這句話如晴天霹靂,狠狠砸在賀君珩心頭,也令顧辛怡臉色一白。
她撲過去,跪倒在安安身邊:“不可能......不可能!你們給他診治,你們給他用藥啊!”
賀君珩渾身僵硬,眼底戾氣翻涌,幾乎要將人吞噬。
這一切也令沈洛寧茫然和心痛。
她根本沒做過這樣的事。
顧辛怡當(dāng)即紅了眼,一巴掌扇在沈洛寧臉上:“阿嬌!我待你真心,君珩也曾念著舊情容你在府中棲身,你怎能心胸狹隘記恨在心,對一個(gè)四歲稚童下此毒手?害我孩兒變成癡傻之人,你簡直蛇蝎心腸,天理難容!”
沈洛寧臉頰**辣地疼,滿心只剩無盡的委屈與無助。
她急切搖頭,眼眶泛紅,一遍遍解釋:“不是我!我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半步都未曾踏出房門,根本沒去過后院池塘,更不可能推安安下水,為何就是不肯信我?”
沈洛寧的辯解蒼白又無力,落在盛怒的賀君珩耳中,只覺得是刻意狡辯。
在他眼里,沈洛寧因撞見他與顧辛怡的私情,心生怨恨,遷怒孩童,做出惡毒之事合情合理。
“你還說沒有!府上這么多人都看見了!”賀君珩冷眸望著她,只剩冰冷的厭惡。
顧辛怡更是趁勢煽風(fēng)點(diǎn)火,哭哭啼啼道:“君珩,你必須秉公處置,這可是我們的骨肉啊,不能縱容歹毒之人留在府中。”
“事關(guān)安安一生,不能就這么算了!”
緊接著,顧辛怡干脆一紙?jiān)V狀遞到官府,狀告沈洛寧心懷嫉恨,蓄意謀害幼童,手段陰狠歹毒。
沈洛寧的心一寸寸沉入谷底,她想逃,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衙役很快登門,將沈洛寧鐵鏈加身,強(qiáng)行押走審訊。
期間,不論沈洛寧如何解釋,賀君珩始終不曾動(dòng)搖。
公堂之上,收了錢的官府不分青紅皂白便對沈洛寧用刑,鞭笞杖責(zé)輪番上陣。
“我是被冤枉的......我沒有做,我沒傷害安安......”
沈洛寧被打得皮開肉綻,滿身傷痕,痛得幾欲暈厥。
她隔著人群望向隨行的賀君珩,淚如雨下,絕望地祈求:“你為什么就是不信我?我快死了......求你念及五年相伴情分,給我一次自證清白的機(jī)會(huì),只要肯查證,你就知道我沒做過......”
可賀府上下,無一人愿意為沈洛寧作證。
那日明明親眼看見沈洛寧整日閉門不出的丫鬟,早已被顧辛怡用重金收買。
丫鬟當(dāng)堂反口:“大人,奴婢親眼看見阿嬌偷偷溜到后院池塘,狠心將年幼的公子推落水中!”
沈洛寧的心死了。
賀君珩看著滿身傷痕的她,心底最后一絲微弱的遲疑也消散。
他面色冷硬,對衙役冷聲吩咐:“不必顧及情面,按律嚴(yán)加懲處。”
最終官府判沈洛寧滾釘床游街示眾,以此懲戒她謀害幼童的惡行。
行刑那日,京城街頭人山人海,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賀君珩隱在人群深處,目光落在被押上釘床的沈洛寧身上。
她蒼白瘦弱的身軀躺在布滿尖刺的釘床上,每一次滾動(dòng)都被尖刺扎得鮮血直流,那副凄慘模樣,令賀君珩心底莫名涌上一絲異樣的酸澀與不忍。
可身側(cè)的顧辛怡一遍遍哭訴安安癡傻后的可憐模樣,漸漸壓下了賀君珩心底的動(dòng)容。
他抿緊唇線,硬生生無視了沈洛寧望向他時(shí)撕心裂肺的求救目光。
沈洛寧意識漸漸渙散,雙目一黑暈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