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嫂子們都去？"
"都去。"
"我是外姓人，去干嘛？"
周志遠把筷子拍在桌上。
"李若晚！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看著他，一字一字地說："我沒有鬧。"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然后一把推開碗，站起來走進了臥室。
門沒摔，但關得很重。
我坐在餐桌前，慢慢把碗里剩下的飯吃完了。
洗完碗之后，我打開手機，找到方明遠的號碼。
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若晚姐？這么晚了。"
"明遠，幫我查個事。周家老宅和外面那兩套門面房，現在市價大概多少？"
電話那頭鍵盤敲了幾下。
"老宅那個位置，自建房估價頂多三百萬。兩套門面房，看面積和位置，加起來大概五六百萬。總共不到一千萬。"
不到一千萬。
"你問這個干嘛？"方明遠問。
"沒什么。幫我看著那棟樓，有人問價還是照舊回。"
"行。"
掛了電話，我把通話記錄刪掉，去朵朵房間看了看她。
她睡得很沉，小熊被她壓在身下，嘴角還掛著口水。
我幫她把被子蓋好，在床邊坐了很久。
一千萬的家產，三兄弟分。
公公嘴里的"趙家血脈"、"親孫子繼承"，說到底就是這些錢。
而我媽留給我的那棟樓，兩千五百萬。
我一個人，比他全家加起來都多。
但我不會說。
不是現在。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帶著朵朵到了老宅。
四樓客廳里，所有人都已經到了。
公公坐在主位，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個牛皮紙袋。大伯、二叔坐在兩側，三個嫂子（包括我）坐在后排的椅子上。三兄弟的孩子們被打發到樓下院子里玩。
周志遠坐在公公左手邊，看到我進來，臉上的表情松了一下。
我沒看他，徑直在后排坐下。
"人齊了。"公公打開牛皮紙袋，從里面抽出幾張紙。
"今天叫大家來，就是把家里的事定一定。趁我還走得動、腦子還清楚，把以后的安排說明白，免得我走了你們兄弟鬧矛盾。"
他把那幾張紙展開。
我坐在后面，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出是打印的文件，上面有紅色的印章。
"我找了律師，擬了一份家產分配的方案。"公公把老花鏡戴上，"你們聽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
"第一，老宅歸老大志剛。他是長子，這棟房子以后歸他管，但**住四樓住到走的那天，誰都不許動。"
大伯點了點頭。
"第二，友誼路那套門面房，歸老二志強。"
二叔沒吭聲。
"第三，中山路那套門面房，歸老三志遠。"
我看了一眼周志遠。他的表情很平靜。
"**，"公公的聲音頓了頓，變得更加嚴肅，"我手里還有六十萬現金存款。這筆錢，不分給你們三個，留給幾個孫子。志剛家的周晨，志強家的周陽，一人三十萬，作為他們以后上學或者創業的啟動金。"
我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六十萬，兩個孫子，一人三十萬。
朵朵呢？
"爸。"我開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我。
公公抬起頭，透過老花鏡看著我。
"朵朵呢？"我問。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朵朵是女孩，"公公說，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按規矩，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筆錢是給孫子的，不給孫女。"
我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胸口堵住了。
"爸，朵朵也姓周，也是您的親孫女。"
"我沒說她不是我孫女。"公公把文件放在茶幾上，"但家產傳男不傳女，這是老規矩。我們周家幾代人都是這么過來的。"
我轉頭看向周志遠。
他低著頭，沒說話。
"志遠。"我叫他。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公公，張了張嘴。
最后他說的是："若晚，這事回家再說。"
回家再說。
七年了，每次碰到他家的事，他說的永遠是"回家再說"。
然后回了家也不說。
"我沒什么要回家說的。"我站起來，"爸，我就問一句。朵朵一分錢都沒有，對嗎？"
"一分錢沒有這話不好聽，"公公皺了皺眉，"以后逢年過節該給的紅包一分不少。但這份家產分配方案里，確實沒有孫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