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強覺得我蠢。
蠢到會相信婆婆那場假病，蠢到會乖乖去外地進修，把我花三個月才找到的稀缺角膜留給他們處置。
回來時，趙強滿臉狂熱地告訴我，手術很成功，莉莉終于能看見了。
我看著他手里那份配型報告，笑了。
他們不知道，真正植入趙莉眼里的，是一枚隨時會引發惡性排異的廢棄角膜。
這盤死局，是時候收網了。
蘇時錦為了給小姑子趙莉找到一枚合適的眼角膜，已經整整忙了三個月。
她跑遍了省內六家有資質的眼庫，聯系了十幾個器官捐獻協調員。
趙莉的病情很特殊，普通的角膜根本用不了。
三個月下來，蘇時錦終于鎖定了一枚近乎完美的供體角膜。
她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家里。
不是故意隱瞞，她在明遠眼科醫院做了五年主任，知道角膜移植手術牽扯方方面面，得和家屬一起敲定方案。
她想等趙強有空的時候，兩個人坐下來好好商量。
畢竟是趙強的親妹妹，這么大的事，丈夫在場才說得過去。
可趙強這三個月一直很忙。
每天回到家都快十一點，身上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香水味。
蘇時錦問他去了哪里，他含糊說公司有應酬。
"莉莉的角膜我找到了，配型數據很理想。"
蘇時錦在飯桌上試探著開口。
趙強筷子沒停，頭也沒抬。
"嗯，知道了。"
"手術方案要和莉莉確認一下，術前檢查至少提前兩周做。你跟**說一聲，這個月最好定下來。"
"行，過兩天再說。最近公司事多。"
趙強扒完最后一口飯，拿著手機就進了書房。
蘇時錦看著他的背影，胸口悶了一下。
這不是第一次了。
每次提起趙莉手術的事，趙強都在敷衍。
她嘆了口氣，起身收拾碗筷。
手機震了一下。
是家族群的消息。
趙莉發了一條語音："嫂子，角膜找得怎么樣了？都三個月了。"
語氣不是在問，是在催。
蘇時錦擦干手，打字回復："找到了，配型很合適，這兩天我整理方案給你看。"
趙莉秒回消息："整理什么方案啊，直接安排手術不就行了？我跟媽說了，她也覺得越快越好。"
緊接著又發來一條："我同事的親戚在省人民醫院做的角膜移植，從確定到手術就用了五天。你是主任，還不如人家普通人的效率高？"
蘇時錦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打字回復："莉莉，角膜移植不是小手術，術前檢查和用藥方案需要時間。你的情況比較特殊，雖然配型合適，還得做詳細的排異風險評估。"
消息發出去之后，群里安靜了兩分鐘。
婆婆鄭桂蘭發來一條語音。
蘇時錦點開。
婆婆的聲音帶著不滿："時錦啊，莉莉的眼睛都快看不見了，你還在搞什么評估？"
"你是當醫生的，這點事情還要拖來拖去？"
"你對你自己的病人也這么慢嗎？"
蘇時錦的臉微微發熱。
她還沒來得及回復，趙莉又發了一條消息。
"嫂子，媽說得對。別太磨嘰了，我的眼睛耽誤不起。"
蘇時錦盯著屏幕，胸口憋得發緊。
三個月。
她用了三個月，跑了六家眼庫，發了幾十封郵件，打了上百個電話，才找到了這枚角膜。
所有辛苦，在趙莉嘴里就是一個"慢"字。
她關掉群聊界面，走到書房門口，輕輕敲了敲。
"趙強，我們說兩句。"
書房里傳來趙強的聲音："等會兒，我打個電話。"
"就五分鐘。"
門開了。
趙強手機還貼在耳邊，對那頭說了句"我一會兒給你回過去"，才掛斷。
"怎么了？"
"莉莉的手術，你能不能上點心？"蘇時錦直截了當地說。"**和莉莉天天催，可手術方案、術前檢查、術后用藥，這些都不是一拍腦門就能定的。我需要你幫我跟家里溝通，給我時間把方案做穩妥。"
趙強揉了揉額頭。
"這不是你的專業嗎？你自己溝通就好了，我又不懂醫學。"
"我溝通了，但**和莉莉不聽。她們覺得我故意拖延。"
"那你就快點啊。"趙強的語氣不耐煩起來。"莉莉的眼睛一天比一天差，你不急我都替你急。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蘇時錦看著他的眼睛。
"那你呢？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