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了三次血，把大紅喜帕都染成了深紅色。
新郎官快咳死了，整個拜堂流程就跟奔喪似的。
福伯在旁邊抹眼淚。
我在蓋頭底下啃花生。
洞房。
終于清靜了。
我掀開蓋頭，第一眼看清了蕭珩的臉。
說實話，挺好看的。
劍眉星目，眉骨很高，鼻梁挺直，要不是臉色慘白、嘴唇烏青，活脫脫一個話本里畫出來的美男子。
可惜了，一看就活不長。
他靠在床頭，手里攥著帕子，帕子上全是血。
"蘇將軍。"
他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本王的身體，你也看到了。"
我點頭，表情沉痛。
"太醫說，最多撐不過一年。"
他沒看我，目光落在窗外。
"所以，賜婚的意思，你應該明白。皇兄不過是給你找個籠子，給本王找個看墳的人。"
我繼續點頭，內心瘋狂鼓掌。
太懂了陛下！感**排！
"本王命不久矣，你自便。"
他說完這句話，又咳了一聲，帕子上開出新的血花。
"這王府雖小，幾間空房還是有的。你住東廂，本王住西廂。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
話說得體面又絕情。
配上他那張慘白的臉，怎么看都是話本里那種命不久矣的悲情美男子。
我差點感動了。
差那么一丟丟。
"王爺放心。"
我起身，對他拱了拱手，像對待戰場上的袍澤。
"我蘇鐵衣，絕不會讓人欺到王府頭上。"
這話是真心的。
畢竟這以后就是我的養老院了，誰來搗亂我跟誰急。
蕭珩似乎沒料到我這么干脆，微微抬了抬眼皮，那雙眸子深得看不見底。
"……倒是個爽快人。"
他輕聲說了一句，然后擺了擺手。
"去歇著吧。"
我轉身出了婚房，走進東廂，關上門。
然后——
無聲地朝天比了一個大大的"耶"。
自由了！！！
退休了！！！
老子再也不用上戰場了！！！
我在床上翻了三個跟頭，差點把床板翻塌。
第二章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一陣吵嚷聲鬧醒。
推開門，一頂小轎停在院子正中央，轎簾繡著并蒂蓮，花里胡哨的。
幾個丫鬟婆子站成兩排，領頭一個妙齡女子，穿著鵝**的裙子，頭上簪著金步搖，面如桃花。
一看就不便宜。
福伯站在旁邊，臉色難看極了。
"這位是……柳姨娘。"
他偷偷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
"王爺入府前陛下賜的妾室。"
啊，小妾。
柳如煙。
她要不開口，我還覺得挺賞心悅目的。
"喲，這就是蘇將軍？"
柳如煙上下打量我，眼神像看菜市場打折的白菜。
"戰場上殺出來的女人，果然……粗獷。"
她身后的丫鬟捂嘴笑。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頭發沒梳，衣服皺巴巴，左腳的鞋跟還踩塌了。
行吧，確實不太精致。
但我無所謂。
"你來干嘛？"
我撓了撓頭，打了個哈欠。
柳如煙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大概沒見過這么不把她當回事的人。
她抬起下巴，從丫鬟手里接過一本冊子，啪地翻開。
"我來給將軍講講規矩。"
"王府雖小，也得有章法。內宅的事，從前都是我在打理。柴米油鹽，下人月俸，都走我這兒。"
她一邊說，一邊笑。
笑得溫柔極了，溫柔到讓人犯惡心。
"將軍常年在外征戰，這些庶務想必不擅長。不如繼續交給我，將軍只管……歇著就好。"
翻譯一下——
這家我說了算，你靠邊站。
我懶得跟她廢話，轉身就要回屋。
但她偏偏不讓我走。
"對了。"
柳如煙聲音陡然拔高了半度。
"聽說將軍嫁過來，連嫁妝都沒帶？嘖嘖，蘇家到底是破落了。也難怪，賣到軍營里當炮灰的丫頭，能有什么體面？"
院子里安靜了。
福伯的臉瞬間白了。
丫鬟們屏住呼吸。
風都不敢吹。
我停下腳步。
緩緩轉過身。
"你剛才說什么？"
柳如煙大概以為我要發怒，臉上閃過一絲得意。
她在賭。
賭我是個莽夫，一旦動手，就坐實了"將門粗婦"的名聲。到時候她楚楚可憐地往蕭珩面前一跪，我就成了惡人。
好算計。
可惜。
她不知道我是真的懶得跟她吵。
"我說——"她一字一頓，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