唄！"趙翠萍把水果往茶幾上一放，大大方方坐下，眼睛四處掃，"喲，今年家里怎么這么素凈？往年你家那陽臺，掛得跟臘味鋪似的，今年怎么什么都沒有？"
她這話，明知故問。
我爸從房間里出來，看見趙翠萍，腳步頓了一下。
"親家公！過年好！"趙翠萍站起來，笑容滿面。
"嗯，坐。"我爸面無表情，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趙翠萍重新坐好，翹起二郎腿，開始了她的"正題"。
"姐，我跟你說個事兒。國良這兩天心情不好，覺得你們是不是對他有意見了。昨天打電話你也沒接幾個，他在家念叨了一晚上，說姐是不是生他氣了。"
我媽張了張嘴："我沒……"
"我知道你沒有！"趙翠萍大手一揮，"我就說嘛，親姐弟哪有隔夜仇的。國良那人你還不了解？心大，嘴笨，有時候說話不過腦子，但心是好的。"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對了姐，有個事我得跟你商量。國良那修車鋪你知道的，年前接了個大活，給人家車隊保養，墊了不少錢進去。現在人家貨款沒結，他這邊周轉不開，想跟你借五萬，過完正月就還。"
五萬。
我手里的茶杯差點沒端住。
我媽臉色刷白。
我爸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只是端起保溫杯，慢慢喝了口水。
趙翠萍還在說："也不是白借，國良說了，等貨款回來，多給你五千當利息。你看……"
"舅媽。"
我開口了。
趙翠萍看向我，笑容不變："哎，大外甥，怎么了？"
"初二來拜年，我們歡迎。但借錢的事，您跟我媽說不合適。"
"怎么不合適？我跟**是妯……是親戚，說這個怎么了？"
"我爸媽退休工資加起來不到六千。五萬塊，是他們將近一年的收入。"
趙翠萍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遠子，你這話說的，又不是不還……"
"上次借的三萬還了嗎？"
這話是陳浩說的。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從房間出來了，靠在門框上，臉色不好看。
趙翠萍的笑終于掛不住了。
"那個……那個不是借，是**自愿給的……"
"自愿？"陳浩冷笑，"我媽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倒自愿給你們買紅木家具？"
趙翠萍臉漲得通紅，霍地站起來。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我跟**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
"在我家，我當然有份。"陳浩不退讓。
"桂芬！你看看你養的好兒子！"趙翠萍轉向我媽，"我好心好意來看你，你兒子這么對我？"
我媽坐在沙發上，嘴唇哆嗦，兩只手絞在一起。
她看看趙翠萍，又看看我爸。
我爸什么表情都沒有，只是喝他的水。
"翠萍。"我媽終于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沒有退縮，"錢……借不了。家里確實沒有。"
趙翠萍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一向有求必應的我媽，會說出這兩個字。
"你說什么？"
"我說，借不了。"我媽重復了一遍，聲音大了一點。
趙翠萍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后冷笑一聲。
"行，桂芬，你可真行。你弟弟有難處，你當姐的見死不救。行，我記住了。"
她拎起自己的包，水果也不要了，噔噔噔往門口走。
到門口，她回頭扔下一句："你等著，國良知道了，有你后悔的！"
門被摔上了。
砰。
屋里安靜了幾秒。
我**眼淚又下來了，但她沒哭出聲。
我爸放下保溫杯，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做得對。"
就三個字。
我媽抬頭看他，淚眼模糊中，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第七章
趙翠萍走后第二天，初三，我舅的電話就打來了。
這次不是打給我媽，是直接打給我爸。
我爸接了，開的免提。
"**！你什么意思啊！翠萍去你家拜年，你讓你兒子把她轟出來了？我好歹是桂芬親弟弟，你們這么對我媳婦，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舅的聲音又急又沖，帶著火氣。
我爸靠在沙發上，語氣平淡："國良，第一，沒人轟她，是她自己走的。第二，借錢的事，你姐說了不借，那就是不借。第三，大過年的，消消火，別傷了和氣。"
"不借？憑什么不借！這些年我姐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