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剛出口，趙大軍反手給了他后腦勺一巴掌："小孩子插什么嘴！"
趙陽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但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種東西，不是可憐，是不忍心。
林小棠最終沒能把我拉走。
趙大強截住了去路，用一種很低但很硬的聲音對她說："你要是真為蘇念好，就勸她想清楚。三個月前她外婆走的時候，是誰端屎端尿跑前跑后？是我們趙家。她欠的人情，該她自己還。"
林小棠摔了一下門走的。
她走的時候回頭看我，兩只手緊緊握著拳，指甲掐進掌心。
她想罵人。她忍住了。
可她嘴唇咬得那么緊，那些沒說出來的話幾乎從她臉上擠出來了。
晚上她在微信上給我發了一條很長的消息，大意是：念念，你不能去，你不能替她背這個鍋，那是你的人生，不是他們家的墊腳石。你要是缺錢我去借，你要是怕他們我陪你報警。
我看了很久。
回了兩個字：我知道。
然后鎖了屏。
趙大強給我的最后通牒：后天，也就是周二上午。
還剩一天半。
周一上午，趙大強的電話打到我手機上。
上午九點，我正在公司整理一份活動采購表，手指在鍵盤上頓住了。
"念念，今天下午兩點到恒昌法務來一趟，上次那個小錢約了你再對一遍口供。"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滿足的篤定，像一切已經板上釘釘了，"你得把細節記牢，時間、路線、車速，不能有矛盾。"
我握著電話，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舅舅，出事的那天晚上，婉婉開的是外婆的那輛車。"
"對，那輛銀色的。怎么了？"
"那輛車上裝了行車記錄儀。"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趙大強的聲音緊了一個調子："那東西婉婉早就處理了。記錄儀拆了，存儲卡也毀了，干干凈凈，一點痕跡沒留。你放心，不會有人查到她頭上。"
"我是想問，警方調監控的時候，有沒有調這個記錄儀的數據？"
"都跟你說銷毀了，調什么調。"趙大強語氣有點不耐煩了，"少**些沒用的心，把你自己那份說明背熟了比什么都強。下午兩點，別遲到。"
他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放下來，盯著屏幕上那份采購表，一個數字都寫不進去。
行車記錄儀。
外婆那輛車是二手的，買來的時候上面就裝了一個后視鏡式的記錄儀。
我記得那個東西，因為是我幫外婆設置的。
她不太會用智能設備，當時我幫她連了家里的無線網，還注冊了一個云端賬號。我跟她說這叫自動備份，開車的時候它自己會把畫面傳到網上，萬一出了什么事，有據**。
外婆笑著說我小題大做，她一個老**能出什么事。
趙婉婉說她把記錄儀拆了，存儲卡毀了。
可她不知道有云端備份這回事。
她不知道。
這個念頭像一根很細的針，從我腦子里挑出來的一瞬間，手心全是汗。
下午兩點，我去了恒昌法務。
那個錢姓男人又把"自首說明"跟我過了一遍，逐段逐句，讓我背要點。
我配合得很好。他問一句我答一句，語氣平靜，像一個認了命的人在走最后的流程。
錢姓男人很滿意，合上文件夾，遞給趙大強一個"都搞定了"的眼神。
趙大強也到了，靠在門邊抽煙，聽我過完那份說明之后，拍了拍我的肩膀："這就對了。一家人嘛，互相幫襯。等婉婉婚事辦完，我虧待不了你。"
他拍我肩膀的力道很重，骨頭隱隱地疼。
傍晚回到出租屋，我沒開燈。
坐在床邊，打開手機瀏覽器，輸入了那個云端備份的賬號和密碼。
賬號是外婆的手機號，密碼是我幫她設的，六位數字，她的生日。
頁面跳轉，加載了幾秒。
文件列表刷出來了。
最后一條記錄的日期，正是趙婉婉出事的那天晚上。
文件大小兩百多兆，時長四十七分鐘。
我沒有點開。
我盯著那個文件名看了很久。
窗外有車經過，車燈的光從窗簾縫隙掃進來，在天花板上劃了一道白色的弧線，很快又暗了。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我臉上。
我退出了頁面，清除了瀏覽記錄，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
外面起風了，窗框發出哐當哐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