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第三天，我丈夫帶著一摞文件來病房看我。
只因我不小心把輸液**的藥水滴在了第一頁合同上，婆婆立馬大發雷霆。
“真是晦氣死了，到底會不會拿東西啊？這么重要的文件，被你弄得臟成這樣！”
我坐在病床上，手背還扎著針，只能低聲道歉。
我看向顧言，以為他會替我說句話。
可他把我熬夜整理的客戶資料全部丟進垃圾桶。
“你都病成這樣了，就別操心公司的事了。以后這些亂七八糟的舊東西別往公司帶，耽誤我們辦正事。”
我沒吵沒鬧，默默按下了手機里的錄音鍵。
既然他們嫌我礙事，那以后這家公司，也別用我鋪好的路，省得臟了他們的手。
看著自己熬了三個通宵整理出來的客戶資料被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我伸手想去撿。
婆婆一巴掌拍開我的手。
“撿什么撿？一堆廢紙，你還當寶貝。”
顧言站在病床邊，把另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晚棠，先把這個簽了。”
我看了一眼封面，上面寫著公司變更申請。
我問：“這是什么？”
顧言把筆塞進我手里。
“公司最近要換個登記方式，手續上需要你配合一下。你是我老婆，簽個字怎么還問東問西？”
婆婆在旁邊接話。
“就是。你嫁進顧家這么多年，吃顧家的住顧家的，讓你簽個字跟要你命一樣。”
我抬頭看她。
“這家公司，是我婚前開的。”
婆婆像聽見笑話一樣，拍著包上的金扣。
“婚前開的又怎么樣？你嫁給我兒子，就是我們顧家的東西。沒有我兒子天天在外面應酬，你一個女人能撐到今天？”
顧言皺眉。
“媽，少說兩句。”
他這句不是為了我。
是怕我不簽。
我把筆放回去。
“文件我看完再簽。”
顧言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晚棠，你非要在這時候鬧？”
“我發燒三十九度，剛醒不到半天。我要看文件，算鬧？”
站在門口的林楚楚終于出聲。
她穿著一身白裙，手里拎著保溫桶，聲音軟得像泡了糖。
“晚棠姐，顧總也是為了公司好。你現在身體不好，公司的擔子總要有人替你扛。”
婆婆立刻拉住她的手。
“還是楚楚懂事。人家一個小姑娘都知道心疼顧言，不像有些人，躺在床上還擺老板**譜。”
我看著林楚楚。
“你現在是什么身份，能來勸我簽公司文件？”
林楚楚臉一白，看向顧言。
顧言擋在她前面。
“她是我的助理，也是公司現在最懂業務的人。你病了半個月，很多事都是楚楚在跑。”
“所以我的資料，也是她說沒用的？”
林楚楚低下頭。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顧總說，舊客戶維護成本太高，不如換一批更聽話的。”
我笑了一下。
顧言盯著我。
“你笑什么？”
“我笑你們都挺會省事。”
省掉我，省掉老客戶，省掉所有欠過的人情。
顧言把文件往我面前又推了推。
“少陰陽怪氣。簽了，我讓司機接你回家養病。你要是不簽，就繼續在醫院住著，公司的事你別插手。”
婆婆尖聲道：“她還想插手？她現在連路都走不穩，還不如楚楚半根手指頭能干。”
我看向垃圾桶里那團資料。
紙邊露出一角，上面有我手寫的三個字，別續約。
顧言沒看見。
林楚楚也沒看見。
我把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拔掉了針頭。
護士推門進來，嚇了一跳。
“沈女士，你做什么？”
我按住手背上的棉簽。
“出院。”
顧言冷笑。
“你別拿身體威脅我。”
我掀開被子下床。
“我不威脅你。”
我走到垃圾桶邊，把那團資料撿起來，拍掉上面的紙屑。
“顧言，我只問你一遍，這字，我今天不簽，你準備怎么辦？”
婆婆沖過來要搶。
“你還拿，臟不臟啊！”
我避開她的手。
顧言看了我半晌，忽然笑了。
“沈晚棠，你是不是覺得公司離了你就不轉了？”
林楚楚輕輕拉住他的袖口。
“顧總，別跟晚棠姐吵。她病著，情緒不穩定。”
顧言拍了拍她的手背。
“楚楚，你就是太善良。”
我看著他們交疊在一起的手。
病房里一股消毒水味，壓過了林楚楚保溫桶里的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