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有媳婦的樣子，別總惦記不屬于你的東西?！?br>顧承硯看了一眼腕表。
“車在外面，醫院那邊已經安排好了。簽字，抽血，手術排期，今天一次辦完。”
我把離婚協議的另一份從抽屜里拿出來。
“我也安排好了?！?br>顧承硯終于看向我。
“你什么意思？”
我把協議推過去。
“簽了它，我跟顧家兩清?！?br>婆婆一巴掌拍在臺面上，藥碗震出一道褐色水痕。
“反了你了。顧家養你五年，你吃顧家的，用顧家的，現在讓你救個人，你就要離婚？”
我看著她。
“顧家養我？”
我伸手拉開旁邊柜門。
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賬本。
“五年，顧家上下二十三個人的飯菜，老宅四層樓的打掃，您每晚泡腳的藥包，顧承硯每次出差的行李，沈梨每個月送來的補湯，都是我做的。”
婆婆冷笑。
“哪個豪門**不管家？你還委屈上了？”
沈梨走過來，輕輕碰了碰賬本。
“晚晚姐，你記這些做什么呀？一家人算這么清，會傷感情的?！?br>我避開她的手。
“你不是顧家人，別碰?！?br>她臉色一白，退到顧承硯身邊。
“承硯哥，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顧承硯抬手就把賬本掃進水池。
紙頁被熱水浸濕，字跡一點點散開。
“夠了。林晚，我沒耐心陪你演戲。”
他從保溫箱最底層拿出一份文件，攤在我面前。
器官捐獻同意書。
姓名那一欄，已經填好了我的名字。
連血型配型報告都夾在里面。
我盯著那張報告，看見右下角的醫院章，忽然笑出了聲。
沈梨問。
“晚晚姐，你笑什么？”
我把報告拿起來。
“笑你們準備得真齊?！?br>婆婆催促。
“簽。”
顧承硯把筆塞進我手里。
“林晚，別讓我用別的辦法?！?br>我低頭，看著筆尖懸在紙上。
門外傳來司機催促。
“夫人，醫院那邊來了電話，說手術室今天能排?！?br>婆婆立刻說。
“聽見沒有？別耽誤梨梨的命。”
我一筆一劃簽下名字。
沈梨捂住嘴，眼淚掉得很快。
“晚晚姐，謝謝你。我以后一定會把你當親姐姐?！?br>我把筆扣上。
“不用?！?br>顧承硯收起文件，像終于完成一樁麻煩事。
“這才像話?！?br>我看著他把那張偽造的配型報告夾回文件袋，輕聲問。
“顧承硯，如果有一天，你發現這份報告是假的，你會怎么辦？”
他停了一下。
婆婆先罵。
“你少咒梨梨?！?br>沈梨眼淚停了半拍。
顧承硯盯著我。
“林晚，你最好別耍花樣?！?br>我把冷掉的白粥倒進水槽。
“你們不是一直覺得，我沒這個膽子嗎？”
醫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壓得人反胃。
婆婆挽著沈梨走在前面，顧承硯拽著我的手腕，像押著一個會逃的犯人。
沈梨一進病房，就有護士迎上來。
“沈小姐，您的床位已經準備好了?！?br>婆婆立刻皺眉。
“那她呢？”
護士看向我。
“林女士先去采血，再做術前檢查?！?br>我說。
“我不舒服，想先見醫生?！?br>顧承硯手上用力。
“別拖延?！?br>我低頭看著被捏紅的手腕。
“我簽的是同意書，不是**契。”
婆婆回頭瞪我。
“林晚，別在醫院丟顧家的臉。你知不知道今天多少人盯著顧家？慈善晚宴晚上就開始了，梨梨還要露面?！?br>我看向沈梨。
“**到要換肝的人，晚上還能參加晚宴？”
沈梨垂下頭，拿手帕按眼角。
“我想給山區孩子捐一批藥。醫生說我不能太累，可我怕以后沒有機會了?！?br>旁邊兩個小護士聽見，臉上都帶了同情。
其中一個小聲說。
“沈小姐真善良。”
另一個看了我一眼。
“捐肝的人還在這兒鬧，差距真大?！?br>顧承硯聽見了，沒有制止。
他甚至把文件袋遞給護士。
“帶她去檢查?？煲稽c?！?br>我問。
“顧承硯，手術風險告知呢？”
他說。
“醫生會跟你說?！?br>“家屬簽字呢？”
“我會簽?！?br>“如果我死在手術臺上呢？”
他臉色終于變了。
沈梨急得咳了幾聲。
婆婆立刻拍她后背。
“說什么死不死的，晦氣。你一個健康人，別拿自己嚇唬病人?！?br>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