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知道他的藥放在哪一格嗎？知道他吐完不能立刻喝水嗎？”
顧庭深不耐煩了。
“許知意，你今天為什么總是揪著這些小事？我做這一切，不都是為了活下來，為了我們這個家嗎？”
我掛了電話。
十分鐘后，傭人哭著打來。
“**，小少爺吐得很厲害，先生電話打不通。”
我還是回去了。
顧星辰蜷在沙發(fā)上，睡衣前襟全是污漬，嗓子啞得只會喊媽媽。
我把他抱起來，他手伸到半空，迷迷糊糊抓住我的衣領(lǐng)。
“媽媽，別走。”
我把他送到醫(yī)院，守了一夜。
天亮?xí)r，顧庭深和林晚月才到。
林晚月披著顧庭深的外套，臉色被粉底蓋得很白。
她一進(jìn)門就道歉：“姐姐，對不起，都怪我昨晚不舒服，庭深才沒能回來。”
顧庭深皺眉：“你跟她道什么歉？生病又不是你能控制的。”
我看著他，沒有接話。
顧星辰醒了。
他張開手：“媽媽，抱。”
我剛伸手，他的手繞過我，伸向林晚月。
他的眼睛看著的，也是林晚月。
林晚月立刻把他抱住，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輕，像刀背刮過皮膚，不見血，疼得清楚。
顧庭深走到我身邊。
“好了，孩子還小。你平時對他太嚴(yán)，他才更親近晚月。”
我問：“所以是我的錯？”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顧星辰，又看向林晚月，聲音放低。
“知意，別鬧了。系統(tǒng)任務(wù)快到最后了，只要你配合，我們以后就安穩(wěn)了。”
我盯著他。
“配合什么？”
顧庭深避開我的目光。
“回家再說。”
我轉(zhuǎn)身走了。
回到酒店，前臺把卡遞還給我。
“女士，扣款失敗。”
我換了一張。
還是失敗。
我給顧庭深打電話。
他接得很快。
“你停了我的卡？”
“晚月需要一張不限額度的卡買藥，我把你常用那張給她了。”
“那是我的卡。”
“我們是夫妻，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問：“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你讓我住哪里？”
顧庭深的語氣理所當(dāng)然。
“回家。你是顧**，住酒店像什么樣子。”
檢測到可剝離第二次壽命供給，宿主是否確定。
我看著前臺身后玻璃里自己的臉。
“確定。”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悶響。
顧庭深像是碰倒了什么東西。
“庭深，你怎么了？”林晚月的聲音貼得很近。
過了幾秒，他才重新開口。
“沒事。知意，別任性。家里還有事等你處理。”
我拖著行李回了顧家。
客廳里，林晚月坐在沙發(fā)上拆禮盒，顧星辰趴在她膝頭挑玩具。
顧庭深坐在旁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我的出現(xiàn)打斷了那副溫馨畫面。
顧星辰立刻把玩具往身后藏。
“我就玩一會兒，你別罵晚月媽媽。”
我笑了一下。
“你想玩多久都行。”
他愣住。
我說：“還有，你想叫誰媽媽也隨便。”
顧星辰馬上高興起來。
“那我以后都叫晚月媽媽。”
顧庭深把文件放到茶幾上。
“你跟孩子賭什么氣？”
林晚月輕聲說：“庭深，姐姐只是太在乎你們了。”
顧庭深看向我，像施舍一個臺階。
“晚月身體不好，她一個人住，我不放心。先在家里住幾天。”
我說：“這是通知？”
“這是商量。”
“那我不同意。”
顧庭深的臉沉了下來。
“許知意，別讓我為難。”
林晚月連忙站起來。
“我走吧。反正我這條命也沒多久了，不想讓你們夫妻吵架。”
顧星辰抱住她的腰。
“不許走。壞女人才走。”
顧庭深起身，把顧星辰拉到身后。
“知意，你睡次臥。主臥采光好，晚月休養(yǎng)方便。”
我看著他：“主臥是我的房間。”
“就幾天。”
“她住進(jìn)來，穿我的睡衣，用我的卡，睡我的床。顧庭深，你還有什么要給她？”
他沒有立刻回答。
林晚月抬手按著心口。
“姐姐，你別逼他了。系統(tǒng)任務(wù)真的會要他的命。”
我走到茶幾前，拿起那份文件。
封面上寫著器官捐獻(xiàn)意向書。
我翻開第一頁。
捐獻(xiàn)人，許知意。
受捐人，林晚月。
顧庭深伸手要拿回去。
我沒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