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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雪落,不見故人歸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和期待。
蕭承淵站在榻邊,手還搭在林嬌嬌的肩膀上。
他沒有出聲阻止,只是用一種你快點結束這一切的眼神看著我。
我慢慢走到榻前。
沒有屈辱,沒有憤怒,只有一種麻木。
就在我準備跪下的時候,我的目光落在了林嬌嬌手邊的物件上。
那是一個雕工粗糙的木頭小馬。
馬腿還缺了一塊,刀痕深淺不一,邊緣還沾著血跡。
我的呼吸猛的停頓。
那是阿弟的。
三年前,阿弟被當做質子送來時,偷偷藏在懷里的。
他說,“阿姐,這是我親手雕的,以后我想你了,就看看它。”
后來他被關進天牢,這木馬便成了他唯一的念想。
為什么會在這里?
我死死盯著那個木馬,聲音干澀。
“把那個給我。”
林嬌嬌順著我的目光看去,隨手拿起了那個木馬,嫌棄的拋了拋。
“你說這個破爛啊,昨日內務府的人去天牢清理垃圾,臣妾看著這木頭雖然粗糙,但正好拿來給臣妾的狗磨牙。”
清理垃圾。
這四個字讓我頭痛欲裂,狠狠折磨著我的神經。
阿弟昨夜才死,他們今日就把他的遺物當成了狗的玩具。
我上前一步,伸出手。
“還給我。”
林嬌嬌嚇的往蕭承淵懷里縮了縮。
“皇上,您看她,臣妾不過是拿了個破木頭,她就要吃人。”
蕭承淵皺起眉頭,一把擋開我的手。
“沈長歌,你又在鬧什么?”
“不過是個破木雕,嬌嬌看上了是它的福氣,你若是喜歡,朕明日讓內務府給你送一箱上好的沉香木雕來。”
他永遠不懂。
他以為這世上所有的東西都可以用金錢和權力來衡量和補償。
“那是我弟弟的,”我固執的伸著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蕭承淵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你弟弟在天牢里好好的,要什么沒有,你非要在這個時候因為一個破木頭惹嬌嬌不痛快嗎?”
好好的。
他連去查證一下都不肯,就篤定我在無理取鬧。
林嬌嬌掩唇輕笑。
“既然皇后娘娘這么想要,那臣妾也不是不能給。”
她將木馬扔在腳下的地毯上。
“只要娘娘按照剛才說的,跪著爬過來,把臣妾的鞋底舔干凈,這木頭就是你的了。”
蕭承淵皺了皺眉,覺得有點過了。
“嬌嬌,算了,別鬧的太難看。”
“皇上,”林嬌嬌紅了眼眶,“臣妾那個未出世的孩子,難道還比不上她的一點顏面嗎?”
一提到那個孩子,蕭承淵的底線立刻退讓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冷硬。
“長歌,跪下,這是你欠嬌嬌的。”
我看著地上的木馬,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蕭承淵。
曾經,他也是這樣看著我,說會護我一世周全。
我緩緩彎下膝蓋。
骨頭磕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沒有去舔她的鞋底,而是直接伸手去撿那個木馬。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木**瞬間。
林嬌嬌的腳猛的踩了下來。
鞋底重重碾在我的手背上,將潰爛的傷口再次碾開。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染紅了地毯。
“哎呀,臣妾沒站穩,踩到娘娘了。”
她嘴里說著抱歉,腳下卻在暗暗用力。
木馬在她的腳下發出斷裂聲。
蕭承淵看到了地上的血,瞳孔驟縮。
他下意識的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拉開林嬌嬌。
可林嬌嬌卻順勢倒在他懷里,捂著心口痛呼。
“皇上,臣妾心口疼,是不是臣妾的孩子在怪臣妾沒用……”
蕭承淵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終還是收了回去,緊緊抱住了林嬌嬌。
“太醫,快傳太醫!”
殿內亂作一團。
沒有人再管跪在地上的我。
我一點點抽出血肉模糊的手。
掌心里的木馬,已經碎成了幾塊木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