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廚起波瀾------------------------------------------，何雨柱終于看見了峨眉酒家的輪廓。，身后忽然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小何！”，一個和師父差不多大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飯店正門口。，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手里夾著根沒點的煙卷，笑吟吟地看著他。，當下了然，是峨眉酒家的伍老板。，在四九城的川菜行里可是個響當當?shù)娜宋铩＃髞磔氜D重慶、上海，見得多了，心里就琢磨出一套京派川菜的路數(shù)。，說白了就是川菜的做法配上北方人的口味，辣歸辣，但不燥，麻歸麻，但留香。“伍老板，您這么早就來了？”何雨柱趕緊站直了身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帶著幾分贊許。“昨兒晚**師父跟我說了，說你小子最近開了竅，刀工見長，炒菜也有模有樣了。今天升你做配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不？”，又搖搖頭。“配菜可不是切切剁剁就完事了。”，不緊不慢地說。
“第一，配菜的人得懂火候，才能提前把料備得剛剛好。第二，配菜的人得懂食材，煎煮烹炸各用什么肉，心里都得有本賬。你師父既然能讓你做配菜，是說你這雙眼已經(jīng)開始開竅了，看得出來門道了。好好干，甭給你師父丟臉，也甭給你爹丟臉。”
何雨柱心里頭一陣熱乎。
以前累死累活求進步的時候，哪有人正眼看過他？
更別說被一個行業(yè)的頂尖人物當面夸了。
“伍老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何雨柱說話的語氣比平時重了幾分，不是客氣，是真心的。
伍老板點點頭，把耳朵上的煙卷取下來，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了一句。
“你師父跟我說你最近跟換了個人似的，我還不信。今兒一見，精氣神確實不一樣了。好好干吧，小伙子，咱這勤行，手藝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何雨柱站在巷口，看著伍老板的背影，用力攥了攥拳頭。
——
推開后廚的門。
“喲，柱子今兒這么早？”周六斤抬頭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活沒停。
“嗯，醒得早就來了。”何雨柱一改往日的臭貧，徑直拿起架子上的圍裙。
配菜的位置在切墩兒和灶臺之間，比切墩兒離火更近一步。
案板比切墩兒的寬了一尺，旁邊多了幾排調料罐子，鹽、糖、醬油、醋、花椒、辣椒，一應俱全。
終于不用再每天面對切不完的土豆蘿卜，也算是正式上了廚師的軌道。
何雨柱定了定神，開始干活。
今天的菜單他頭天晚上就看過了，主推的是魚香肉絲、宮保雞丁和回鍋肉。
這幾道菜的配料他心里門兒清，但真正站到配菜的位置上，還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先從水盆里撈出一塊泡出血水的豬里脊，往案板上一放。
里脊肉是昨晚上就選好的，部位講究，一條里脊從頭到尾粗細得均勻，不能帶筋帶膜。
左手按住肉塊，右手運刀，先橫著片成薄厚均勻的片，再轉過來切成絲。
每一刀都干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
切出來的肉絲長短一致、粗細均勻，碼在盤子里整整齊齊的，像是用梳子梳過一樣。
切完肉絲，拿過調料碗，往里頭加了鹽、料酒、水淀粉，用手抓勻了擱在一旁腌制。
趁著腌肉的工夫，轉身從筐里揀了一把水發(fā)**，逐片檢查有沒有沙。
**這東西看著干凈，褶子里頭最愛藏泥沙，不仔細挑干凈了，一口下去能硌掉牙。
挑完**，又把冬筍切成薄片，泡椒剁成細末，蔥姜蒜各自備好，分門別類地碼在白瓷碟里。
“喲，柱子這手藝見長啊。”李滿倉湊過來看了一眼他切的肉絲，嘖嘖兩聲，“你這絲兒切得比我都勻了。”
何雨柱沒抬頭：“二師兄抬舉了，跟您比我還差得遠呢。”
“得了吧，你小子什么時候學會謙虛了？”李滿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何雨柱沒吱聲，繼續(xù)埋頭干活。
忙了一上午，不但把師父安排的配菜任務干得妥妥帖帖，還抽空把后廚的地掃了、灶臺擦了，連角落里堆了好幾天沒人管的空醬油瓶子都給處理了。
王苦娃看了直咧嘴，小聲跟周六斤嘀咕：“傻柱這是吃錯藥了？以前能偷懶就偷懶的主兒，今兒怎么跟打了雞血似的？”
周六斤沒接茬，只是多看了何雨柱兩眼。
上午的飯口忙過去之后，后廚的氣氛稍微松快了些。
趙國斌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抽著煙，難得夸了一句：“今兒頭天配菜，做得不錯，沒出什么紕漏。”
何雨柱手里的活兒沒停，正要謙虛兩句，變故來了。
“我說柱子，你是不是有病？”
說話的人是王石頭，幫廚里資歷最老的一個，來峨嵋酒家前就在別家后廚干了五六年，論年紀比何雨柱大了快十歲。
這是個心里藏不住話的人，今天憋了一上午，感覺自己已經(jīng)忍到極限了。
何雨柱正半蹲著擦灶臺底下的油污，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王哥，怎么了？”
“怎么了？你說怎么了！”
王石頭把手里的抹布往桌子上一摔，咣的一聲。
“你以前什么樣兒大伙兒心里都有數(shù)，切完菜就溜出去偷懶兒，不到飯口不回來的人。今兒倒好，又是掃地又是擦灶臺的，你這是幾個意思？顯得你勤快是吧？顯你能干是吧？你這么搞，襯得我們這幫人都跟吃閑飯的似的！”
后廚里安靜下來。
李滿倉和周六斤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王苦娃縮了縮脖子，裝著去添煤，實際上也豎著耳朵在聽。
何雨柱慢慢站起身來，不慌不忙的在盆里擺起臟抹布。
心里其實清楚，王石頭這番話雖然沖，但未必全是惡意。
后廚這地方，等級森嚴，規(guī)矩多，每個人都有自己約定俗成的位置和做派。
以前傻柱是個愛偷懶的二世祖，大家嘴上罵，心里有數(shù)，也習慣了。
突然變得這么勤快，別人不光是看著不順眼，更會覺得你這是在打破某種平衡。
要擱以前的傻柱，這會兒早炸了。
但何雨柱不是傻柱。
笑了笑，將擰干的抹布掛在架子上，從兜里掏出昨天買的那包大前門，抽出一根遞給王石頭。
“王哥，消消氣。”把煙塞到王石頭手里，又掏出火柴劃著了遞過去，“你先聽我說兩句。”
王石頭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過了煙，湊著火點了。
何雨柱自己也點了根煙，靠在桌子邊，語氣平和地說。
“王哥，你說得對，我以前是懶。不瞞你說，我自己也知道。前陣子我躺在床上琢磨了好幾個晚上，覺得不能再這么混下去了。我爹年齡一天比一天大了，妹妹才七歲，我要是不爭氣，將來這個家誰撐著？所以我才想多干點活，多學點東西。”
這話說得實在，既承認了從前的懶，又把轉變的理由擺到了臺面上。
王石頭抽了口煙，臉色緩和了幾分。
何雨柱繼續(xù)說：“至于掃地擦灶臺這事兒，真不是想顯擺。我就是覺得后廚干凈點大家干活都舒坦，您要是覺得我搶了誰的活，您說話，我往后注意。咱都是一口鍋里攪馬勺兒的兄弟，犯不著為這點事兒鬧得不痛快。”
王石頭悶頭抽了幾口煙，末了一拍大腿。
“得，你這么說，倒顯得我王石頭小氣了。行，柱子，往后你真想好好干，那是好事。我這人嘴臭，你甭往心里去。”
何雨柱笑著伸出右手，王石頭也伸出手，兩只沾著油污的手在半空中啪地拍了一下，握在一起。
這一幕被坐在門口的趙國斌看在眼里，老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彈了彈煙灰，淡淡地點了點頭。
旁邊李滿倉悄悄沖何雨柱豎了個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