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師，轉正名單下周公示，有什么流程上的事可以問我，遠舟哥都跟我說了。"
底下一片恭喜。
有人說"婉柔老師終于熬出頭了"。
有人說"賀老師真是好人，幫你張羅這么多"。
唐婉柔回了個害羞的表情，然后說："其實最該謝的是嫂子，她自愿讓出來的，嫂子人真好。"
我盯著屏幕。
手指頭發麻。
群里又有人艾特我。
"嫂子真大方。"
"許老師不容易，為了婉柔放棄自己的機會，了不起。"
我捏著手機，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周敏給我端了杯水進來。
她也在群里。
她看著我的手機屏幕，沒說話，把水放在床頭柜上，又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周敏在群里發了一句話。
"轉正名額怎么分配的，應該以教務處的正式通知為準吧？誰讓的誰沒讓的，公示的時候自然清楚。"
群里安靜了十幾秒。
唐婉柔回了一句："周老師說得對，到時候看公示就好啦。"
后面就沒人再討論了。
我放下手機。
周敏這句話不輕不重，但剛好堵住了唐婉柔往我頭上扣**的路。
我欠她一個人情。
在周敏家住的這幾天，賀遠舟沒來找過我。
他發了兩條消息。
第一條是："想清楚了就回來。"
第二條是："別讓你同事看笑話。"
我都沒回。
到了**天，他又發了一條。
"我媽說讓你回去吃飯。"
我回了三個字。
"不用了。"
賀遠舟沒再說什么。
我知道他的邏輯。
他覺得自己已經給了臺階。
他讓**出面叫我回去吃飯，在他看來就是低頭。
如果我不回，那就是我不識抬舉。
接下來他會更冷，更不理我。
直到我撐不住，主動回去。
以前每次都是這個劇本。
但這次不一樣。
我手里有一張回執單。
五個工作日。
還剩一天。
鑒定結果是周五下午拿到的。
一頁紙。
結論很簡單：放棄**上的簽名與送檢樣本筆跡不是同一人書寫。
我把鑒定報告看了三遍。
然后拍了照片，存進手機。
原件裝回文件袋，放進包里最內層的夾層。
周敏下班回來的時候，看見我坐在客房床上發呆。
"拿到了？"
我點頭。
"怎么打算？"
我沒有馬上回答。
公示會是下周三。
按照學校的規矩，轉正名單在會上宣讀，當事人簽字確認，校領導蓋章，然后報到縣教育局。
如果我要翻這件事，公示會是唯一的窗口。
過了這個節點，名單提交上去，就改不了了。
"下周三。"我說。
周敏看了我一會兒。
"需要我做什么？"
"幫我把之前的聽課記錄和教案評分表復印一份。"
"放在我辦公桌第二個抽屜里。"
"還有去年暑假培訓的結業證書。"
周敏想了想："你是要證明你的考核分數比她高？"
我點頭。
"轉正考核看三項：教齡、考核評分、學生評價。我的三項都比唐婉柔高。唯一能讓她排在我前面的理由，就是我自愿放棄了。"
周敏靠著門框，胳膊抱在胸前。
"許清禾，你確定要在公示會上鬧？"
"不是鬧。"我把文件袋拉鏈拉好，"是澄清。"
周末我在周敏家整理材料。
把所有東西按時間順序排好：報名表原件、考核評分表、聽課記錄、學生評價匯總、培訓證書、放棄**復印件、筆跡鑒定報告。
一份一份，用回形針別好。
整理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唐婉柔。
"嫂子，在忙嗎？"
我接了。
"有事？"
"遠舟哥最近心情不太好，嫂子你也知道他這人嘴硬心軟，你要不要主動回去一趟？"
我沒說話。
"嫂子，其實遠舟哥是為你好才替你做主的。你身體不好，他心疼你才不想讓你太累。"
"唐婉柔。"我叫了她的全名。
她停住了。
"我什么時候跟你說過我身體不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遠舟哥說的呀。"
"那他有沒有跟你說，我去年體檢報告一切正常？"
唐婉柔沒接話。
我說："沒什么事我掛了。"
掛斷之后，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賀遠舟跟唐婉柔說我身體不好。
這個理由，他跟我說過。他跟**說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