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
我拎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動作很慢，卻異常平靜。
電腦、證件、幾套常穿的衣服。
還有一本舊相冊。
那是大學時候拍的。
照片里，我穿著廉價T恤，摟著孫琴珍站在出租屋門口。
那時候她還沒現在這么冷。
會陪我吃路邊攤。
會蹲在電腦旁邊陪我改方案。
也會在我熬夜時，偷偷給我泡泡面。
后來日子越來越好。
人卻越來越遠。
我把相冊放進箱子，輕輕合上。
客廳忽然傳來密碼鎖聲。
門開了。
孫琴珍踩著高跟鞋進來，臉色冷得嚇人。
她穿著黑色長裙，妝容精致，明顯剛從應酬回來。
一看見行李箱，她表情瞬間變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沒抬頭，繼續收拾。
“搬出去?！?br>她氣笑了。
“曹越，你演上癮了是吧？”
“點贊朋友圈，現在收拾行李，你嚇唬誰呢？”
我終于抬眼看她。
三天冷戰，她一次都沒主動聯系過我。
可現在，她眼底居然有點慌。
大概是因為，她第一次發現事情脫離掌控。
“沒演?！?br>我拉上行李箱拉鏈。
“不是要分手嗎？”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
“你以為我真會跟你分？”
“以前哪次不是你先認錯？”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陌生。
原來這些年，她已經習慣我低頭了。
習慣到理所當然。
“那這次不一樣。”
我拖起箱子，從她身邊經過。
孫琴珍猛地抓住我手腕。
指尖發緊。
“曹越，你出了這個門，別后悔?！?br>我低頭看了眼她的手。
以前她稍微碰我一下，我都會心軟。
可現在，只覺得疲憊。
我輕輕掙開。
“早點休息?！?br>她愣住了。
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
電梯門緩緩合上時，我看見她站在原地，臉色一點點難看。
像是終于意識到。
我這次，好像真的不打算哄她了。
夜風有點涼。
我拖著行李走出公寓大樓。
剛準備打車，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白可可。
我和她從小一起長大。
她性子軟，愛笑，大學畢業后開了家甜品店。
這些年我忙著公司和孫琴珍，聯系少了很多。
可每次我情緒低落，她總能第一個察覺。
消息只有一句。
“聽說你失戀了？出來，我請你吃面。”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壓在心口那股悶氣，像被輕輕揉開。
這一晚，我第一次覺得。
分手好像也沒那么糟。
02
白可可約我的地方，是她甜品店后面那家老面館。
店不大，木桌都有些掉漆，墻上貼著泛黃菜單。
可一推門，熱氣撲過來，我忽然覺得胃里舒服了不少。
老板認識白可可，一看見她就笑。
“還是老樣子？”
白可可點頭，又補一句：
“給他多放點牛肉，他胃不好。”
她說這話的時候，正低頭拆一次性筷子，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很多遍。
我站在旁邊，莫名有點發愣。
以前和孫琴珍在一起，大部分時間都在高檔餐廳。
吃什么，幾點吃，得配合她的安排。
她應酬多，口味也挑。
有時候我忙到晚上，她一句“等我”，我就能餓著肚子等兩三個小時。
等到最后，她一句“突然沒胃口”，事情就算結束。
可白可可不一樣。
她會記得我不愛吃香菜，胃難受的時候不能碰冰的。
甚至連我喝豆漿只放半勺糖，她都知道。
面端上來的時候，白可可已經被辣油嗆得鼻尖發紅。
她吸了吸鼻子，低頭攪面。
“你這次，好像真不一樣了?！?br>我拿筷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哪里不一樣？”
“以前你嘴上抱怨，心里還是舍不得?！?br>她抬頭看我，眼睛很亮。
“現在像是真的累了。”
我沒接話。
只是低頭吃了口面。
熱湯下肚，胸口那股悶意散了些。
這幾年，我像根繃太緊的弦。
公司、客戶、孫琴珍的情緒。
哪邊都不敢松。
可沒人問過我累不累。
白可可忽然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夾過來。
“你最近瘦得有點明顯?！?br>我皺眉。
“你自己吃?！?br>“我減肥?！?br>她說得一本正經。
結果下一秒，肚子突然“咕”了一聲。
我沒忍住笑了。
白可可耳朵一下紅透，抬手拍了我一下。
“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