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崖在亂石坡上頭，

位于山腰的位置。

路不好走，雪底下全是碎石，踩滑就得摔跟頭。

李德厚小心翼翼往上爬，眼睛四處踅摸。

剛才被老虎嚇那一遭，腿肚子現在還發軟，

但山羊不能不要，

百來斤肉呢，夠吃好些天了。

足足耗時半個時辰，

這才爬到斷崖位置，探頭朝著下方看去，

崖底石頭縫里，

一團灰褐色的東西歪在那里，身上蓋了半層雪。山羊！

李德厚眼睛瞬間亮了。

他繞路下到崖底，坡陡雪滑，抓著枯藤一步一步往下蹭，

到了底，三步并兩步沖過去，。

“哈哈哈！發了發了！”

李德厚將山羊從石縫里拽出來，

膘肥體壯，后腿摔斷了，身上有幾處擦傷，但肉結實得很，一點沒壞。

皮子也完整，油光水滑的，剝下來能做件上好的羊皮襖。

“值了！值了！”

他拍著山羊，笑得合不攏嘴，

“一只山雞沒撈著，撿只羊也不虧，百來斤肉，夠吃半個月了！”

他興奮無比，但沒敢放聲大笑，擔心引來老虎。

猛地用力扛起山羊就要走。

腦海里已經幻想回去熬羊湯的畫面，口水都流出來了。

興奮地把山羊扛上肩，正準備往上爬，腳底下突然踩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不是石頭。

他低頭看去。

積雪底下有個凸起，黑褐色，巴掌大小，邊緣帶著一圈圈的紋路。

“這……這是……”

李德厚眼睛瞪得溜圓，手指都在哆嗦。

靈芝。

他上輩子沒見過真貨，但在電視上見過。

他趕緊將靈芝從石縫里掰下來，

沉甸甸的，少說也有兩三斤。

湊近聞了聞，藥香濃得嗆鼻子，但聞著就讓人覺得渾身舒坦。

“**……**！”

“靈芝，真是靈芝！”

他抱著靈芝，興奮地呼吸急促。

“靈芝燉鹿肉，大補啊！”

“家里還有一百多斤鹿肉，鹿肉火力猛，靈芝補氣養血，兩樣擱一塊燉，那不得補到流鼻血？”

也就是家里每個娘們。

要是有娘們的話。

等他吃完鹿肉燉靈芝，娘們都得雙腿打顫，瘋狂求饒。

“哈哈，發財了，***發財了！”

“今天這趟，值了，太值了！”

他彎腰扛起山羊，踩著雪往回走，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雖然野雞被猛虎截胡。

但有野山羊和靈芝這個意外收獲，穩賺不虧。

回村的路他走了無數遍，但從沒像今天這么舒坦過。

山羊壓在肩上，愣是沒覺得沉。

懷里的靈芝貼著胸口，藥香一陣陣往鼻子里鉆，聞一口渾身都帶勁。

進了村口，

縮在墻根曬太陽的村民看見他，

先是一愣，

然后眼珠子越瞪越圓。

“李……李老哥？”

一個漢子猛地站起來，

“你……你不是快死了嗎？”

"這……怎么還能進山打獵，還……還能獵到這么大一頭羊？”

李德厚哈哈大笑：

“誰說我快死了？老子命硬著呢，**爺都不敢收我！”

說完扛著羊大步往前走。

村民直勾勾盯著那肥碩的野山羊，

喉嚨里咕嚕咕嚕咽口水，眼珠子都快掉肉上了。

這年月，家里能吃上白面饅頭就算奢侈了，

吃肉？

那是過年都不敢想的事。

“這么大一只羊……”

老頭顫顫巍巍念叨著，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李德厚頭也不回，直接回家！

到了家門口，他猛地站住了。

門大敞著。

屋里亂成一團。

灶臺邊的鹿肉沒了，墻角的鹿皮沒了，

地窖口被翻開，存的肉被翻得亂七八糟。

幾個人正往外搬東西，扛著肉，抱著鹿皮，拎著酒壇子。

為首的，正是李大寶。

李德厚把山羊往地上一摔，“砰”一聲悶響。

李大寶一哆嗦，回頭看見他，先是一愣，然后皮笑肉不笑：

“喲，回來了？”

他手里拎著鹿皮，斜著眼。

“放下。”李德厚聲音低沉。

李大寶無動于衷，反倒是目光熾熱盯著那頭野山羊！

“哎呦，李德厚，你是回光返照了？”

“非但沒死，還能進山打獵了是吧？”

“好，很好……你這頭羊老子要了”

“立即送我家去，要不然打死你！”

這話說的很是囂張，

李大寶和李大斌一奶同胞，年齡就差兩歲。

哥倆性格一模一樣，

都不是好東西。

“李大寶，你這是幾個意思？”

“呵呵，你這狗崽子，也打算從我這搶肉？”

李德厚握緊拳頭，滿臉冰冷的看著對方。

李大寶臉色一沉，怒道：

“老不死的，你嘴巴放干凈點！”

“信不信我打斷你的狗腿！”

說著直接將鹿皮往旁邊一扔，冷笑著走向李德厚：

“老雜碎，別再我面前囂張！”

“你還真以為，你是十年前的那個李德厚啊，真以為……你這身子骨，還跟十年前那樣生猛啊？”

“現在的你，就是一個家破人亡，兒子死光，兒媳全跑，在家等死的老雜毛。”

“所以我奉勸你，跟我說話客氣點。”

“要不然……你連今天都活不過！”

說完哈哈狂笑。

他身后跟著一起來的狗腿子，也都跟著哈哈大笑！

抱鹿肉的漢子冷笑道：

“大寶哥，跟他廢話做什么。”

“看他那樣，瘦得跟柴火棍似的，直接動手……打死他就得了！”

拎酒壇子的也跟著起哄：

“就是，一個快死的老東西，給他臉了。”

“寶哥，直接打死他，讓他知道知道厲害！”

李大寶聽了，嘴角一咧，

“聽見沒？李德厚，識相的就給老子滾一邊去。”

“這羊，老子要定了！”

“你要是識趣，老子還能賞你條羊腿，你要是不識趣……今天就讓你死！”

李德厚臉色陰沉到極致，身上也散發出一股殺意。

李大寶察覺到危險氣息，

臉色微變，下意識后退。

但可惜，已經晚了！

李德厚冷笑一聲：

“以前你們家就欺負我這老頭……”

‘今天你這狗崽子,還敢來繼續找我麻煩，真以為我是泥捏的嗎？”

話音未落，

鐵拳朝著李大寶的臉，狠狠地就砸了過去。

啊……

凄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端的是撕心裂肺，疼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