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瞎的第二年，聯姻老公把我養得極好。
生日當晚，氣氛旖旎。
老公挑開我的肩帶。
我的臉熱熱的，告訴他親戚造訪，今天不方便。
他繾綣的嗓音鉆進我的耳廓：
“寶寶，老公忍不了一點，今晚你幫我？”
我回抱他。
變成**沒事的，有老公陪著足夠了。
忽然，眼前有了光感。
謝璋庭溫潤如玉的輪廓漫入視野。
他正好發出一條語音消息。
不長不短，正好10秒。
我鼻子一酸，想告訴他我能看見了。
謝璋庭似有所感，側目看我：“怎么哭了？”
聲音寵溺依舊，臉上柔情全無。
我怔忪一瞬。
他低頭檢查剛發送的語音。
長按，轉文字。
謝璋庭：寶寶，老公忍不了一點點， 今晚你幫我？
我渾身驟冷，如墜冰窟。
1
刺目的閃電撕破黑夜。
我錯愕地看著謝璋庭的手機。
謝璋庭：幫不幫我？
天線短路寶寶：討厭……等十點開視頻。
謝璋庭彎唇。
那是我記憶中熟悉的表情，卻不是對著我笑。
我僵在餐桌前，任憑生日蠟燭燒盡。
謝璋庭放下手機，臉立刻冷了下來。
“老婆？吹蠟燭呀?！?br>寵溺的嗓音與表情脫節。
像把溫柔刀，逼我直面血淋淋的事實。
“我們壽星不許愿了？”
我的老公，連催促聲都如此甜膩。
“快吹呀，蠟燭快滅了。”
其實蠟燭早就滅了，他以為我看不到。
晚上九點半。
謝璋庭的耐心快耗盡了。
嘴里卻假模假樣地唱起生日歌。
我強壓鈍痛，去吹那早已熄滅的蠟燭。
“寶寶許了什么愿？”
“祝我自己健康平安吧?！?br>我乖乖配合，出演這場“老婆是**”的大戲。
我打量客廳。
失明前的溫馨家居風早已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謝璋庭偏好的工業風。
墻上掛著一幅男人的人體油畫。
他的頭轉了過去，看不清面容。
關鍵部位遮著一塊女士絲巾。
我摸著墻面緩緩走到畫旁。
男人的人魚線旁，有畫家的簽名：jxd。
像近兩年新冒頭的青年畫家。
“我從畫廊買的奈良美智去哪了？”
謝璋庭臉上閃過探究與懷疑。
我用指腹輕觸干巴巴的顏料，說：
“摸起來像油畫。”
他眉頭一松，隨口胡扯：“是風景畫?！?br>明明是他本人的**人像畫。
兩年前，謝璋庭曾受過重傷。
左側第二塊腹肌，有一道手術疤痕。
疤痕被畫家畫進了油畫里。
“那幅畫的畫框壞了，我怕它砸到你，收起來了?！?br>合理的理由。
失明的妻子，體貼的丈夫。
睡下后，我不像往常那樣枕著他肩膀。
謝璋庭的手搭在我的小腹：“揉一下就不疼了?！?br>我麻木地看著這張曾讓我心動不已的臉。
強烈的痛楚侵入骨髓，心臟抽痛不已。
臥室只留了一盞小夜燈。
謝璋庭的手指在微信頁面劃出殘影。
謝璋庭：奈良美智的畫在你那兒？
天線短路寶寶：你送我東西，還有收回去的道理？
謝璋庭：只是問問，季元夏發現畫不見了。
天線短路寶寶：**也能看見？
謝璋庭側頭打量我。
我發出呼嚕聲，佯裝睡得很熟。
十點了，對方打來視頻。
音量被謝璋庭降到最低。
布料淅淅索索，低吟與微喘被靜謐的夜晚無限放大。
在我們的床上，他和別的女人通過視頻做著茍且之事。
我重重咬住嘴唇，直到嘴里漫出一股鐵銹味。
第二天，是復查眼睛的日子。
謝璋庭握著我的手，引領我坐進后座。
“小心，別撞到車門，盲杖交給我吧。”
聲音一如既往溫柔。
車行駛十來分鐘后，司**好雙跳，停到路邊。
路邊站著一個年輕女孩。
明眸善良， 元氣滿滿。
余光里，謝璋庭無聲地和她打招呼。
看得我心臟一揪一揪的。
我明知故問：“為什么停車？”
謝璋庭：“是俞助理?！?br>女孩上了車，俏皮地朝謝璋庭眨眼。
我用熟稔的語氣說：“錢特助，早啊?！?br>她卻不敢說話，只是輕咳幾聲。
謝璋庭：“錢特助上火，嗓子啞了。”
我隔著盲人墨鏡，靜靜地看他倆眉來眼去。
本市最好的眼科醫院。
我哥季航秋是我的主治醫生。
“哥——”
季航秋拍拍我的肩膀：“別怕啊，放輕松，只是例行檢查?！?br>我深吸一口氣。
復明的事，可能瞞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