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星河枕盡,無關風月
陸廷州不動聲色地擋在我和沈知晚之間。
眼里閃過一絲愧疚,試探著開口。
“念念,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過往那些不堪的畫面涌入腦海,我死死掐著腿上的肉。
“我應該想起什么?”
“想你們在**,還是想她下跪給我懺悔?”
不知哪個字眼刺激到了他,男人臉色驟然變冷。
“阮念,你能不能別咄咄逼人。”
“當年的事你就沒錯嗎,你分明可以躲開的,卻偏偏為一枚破戒指賭命。”
他無視我通紅的眼眶。
“因為你知道沒了戒指,我認不出你。”
“與其說被撞,不如說故意碰瓷,虛榮心作祟。”
我難以置信地張著嘴愣住。
沈知晚卻從包里拿出一張,“肇事責任無罪證明”。
笑得得意。
“看見了嗎?從始至終所有過錯,全在你一人身上。”
心口猛地一顫,像被利刃劈成了好幾半。
原來這些年,他把她保護得密不透風,只為等這一刻。
把傷害我的兇手護得干干凈凈。
思緒回籠,陸廷州擦去我眼角的淚。
“不管如何,只要你不再找她麻煩,你永遠是陸**。”
兩人在床上廝纏的畫面與此時重疊,
胃里一陣翻涌,我一把拍開他的手,彎腰干嘔。
陸廷州緊張神情瞬間沉下去,死死盯著我。
“阮念,你嫌我惡心!”
我沒力氣回他,突然,天空下起了大雨。
男人抱起女人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分不清臉上是雨還是淚。
從前,陸廷州怕我淋雨腿傷復發。
不惜砸下重金,提前干擾雨天。
如今卻把我丟在這傾盆大雨中。
回到家,沈知晚站在客廳一臉看戲。
“難怪廷州不碰你,被雨淋濕的腿真惡心。”
她說什么我不在乎,可她身上穿著的是母親尚未完工的婚服。
我一瘸一拐,帶著瀕臨失控的顫抖。
“脫下來。”
沈知晚故作無辜地歪頭輕笑:
“脫下來干嘛?正好把它剪碎,給孩子做幾套衣服。”
剪碎?給她的孩子?
我渾身劇烈發抖,再也克制不住,瘋了般撲上去。
“不準你碰我**東西!你不配!”
混亂間,衣襟拉扯翻飛。
她扭頭撲進下樓的男人懷里,哽咽不止。
“我剛生完孩子身體還沒恢復……就被傭人看光……”
陸廷州輕輕拍著她的背,滿臉陰鷙地看著我。
“不過是一件舊衣服物盡其用,她想要給她就是,你至于小題大做?”
望著他護人的模樣我渾身顫抖。
堅持不下去復健時,束手無策的陸廷州小心翼翼拿來這件婚服。
讓我等母親醒來,等她親眼看我穿一次。
可現在,他卻要親手毀掉我所有的期盼。
大顆淚水滾落,男人眼中閃過不忍。
我卻紅著眼一巴掌甩了過去。
“這是我的!誰準你給她的!”
“你**干什么!”
沈知晚突然尖叫著把婚服剪了個稀碎。
“給你,我不要了行了吧!”
我怔怔看著一地破布,心疼得要命。
他卻心疼地查看她的手掌有沒有劃傷。
女人立刻裹緊衣服,擠出淚。
“她把我的臉都丟盡了,我也要讓她嘗嘗難堪的滋味。”
陸廷州無奈地看她一眼,像是做了某種決定。
刺啦!
轉眼間我身上只剩單薄的內衣褲。
身上縱橫交錯的疤痕暴露在空氣中,沈知晚捂著嘴鄙夷。
“天吶,這該不會是跟人亂搞留下的吧,口味真重。”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陸廷州卻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乖別看,臟。”
臟?
我的眼淚又流了出來。
年少的陸廷州被混混堵在巷子里欺負他臉盲。
認錯一人就賞他十個巴掌。
我挨了數刀才救下臉腫到看不出五官的少年。
那時候,他哭著說要報答我一輩子。
如今卻嫌棄我臟了別的女人的眼。
我笑得眼淚亂顫。
彎腰撿起地上剪刀朝向自己的瞬間,陸廷州大步沖過來奪走。
“阮念,你突然發什么神經!”
他嘶吼著眼里出現罕見的恐懼,
不知為我,還是為沈知晚,可最終還是抱著沈知晚走了。
我捂住流淚的眼,驟然笑出聲。
他不知道,我真的病了。
我倒了一把藥塞進嘴里,就著淚水沉沉睡去。
再醒來,我收到一段惡意視頻,點開的瞬間我渾身血液驟然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