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接取消了婚禮。
外面對此議論紛紛，我卻懶得理會，回到宗門后，便去了石室閉關。
從袖中掏出那枚費盡心思得來的玉簡——
千幻無情道。
此功法可勘破情愛虛妄，以有情入無情。
更能斬斷我與沈瀟然因同修陰陽輪回訣而生的功法羈絆。
只要熬過轉換功法時的抽筋洗髓之苦，從此仙途漫漫，與他再無瓜葛。
我深吸一口氣，正欲注入靈力，傳訊符卻驟然亮起。
——“圣女，沈瀟然帶著他小師妹來了，說要當面賠罪。”
密室中一面水鏡，能清晰映照出我洞府中的情景。
只看到沈瀟然一襲白衣負手而立。
林清瑤正仰頭指著我院中那株開得正盛的雪蕪花，嗓音嬌軟卻帶著刻意的輕嗤：“師兄，你看婉洛姐姐院子里的花，像不像我們凡間家里死人時掛的那種吊喪花？”
“她怎么養這種花啊？真晦氣！”
沈瀟然輕咳一聲：“清瑤，這株雪蕪花是婉洛的生母木靈所化……”
“待會兒見到婉洛，你要慎言。”
林清瑤眼珠骨碌一轉，忽然露出一個天真爛漫的笑容。
“師兄，你之前教我的火咒術，我還不熟練，你再教教我，好不好？”
沈瀟然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已蹦蹦跳跳地退開幾步，雙手結印。
我心頭一緊，大喝了一聲：“不要——”
可等我踏出傳送陣時，一切都晚了。
火球直直砸向雪蕪花，靈火瞬間攀上枝葉，火光沖天，枝葉蜷縮焦黑。
最終轟然倒塌，化作一截黑炭，冒著縷縷殘煙。
“林清瑤，你干什么？！”
我瘋狂運轉靈力，想將火球撲滅。
可沈瀟然卻以為我想傷害他的小師妹，一道劍氣驟然從側邊襲來。
我猝不及防，被打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沈瀟然將小師妹護在身后，怒目掃向我：“你干什么？我師妹剛入仙門，初學火咒術尚且掌控不好。不過是一株樹而已，燒了便燒了，你竟要出手傷她？”
我撐著地面緩緩站起，看著那截焦炭，又看著他義正辭嚴的臉，忽然笑了。
“不過是一株樹而已？”
我的聲音在發抖，胸口發悶，滿嘴血腥味。
沈瀟然被我這一問堵得語塞：“我知道，這是你生母道隕時所化……”
我沉聲喝斥：“你既然知道，那你可還記得——”
“當初為了留下這株木靈，我耗費了多大的代價？”
木靈修行本就不易。
當年我母親飛升失敗，元神潰散，本該消散于天地之間。
是我，每日以心頭血灌注，以靈力溫養，才讓它長成如今的模樣。
可現在呢？被他的小師妹一個火咒術就給燒了。
而他告訴我——不過是一株樹而已，燒了便燒了？
一直躲在沈瀟然背后的林清瑤忽然笑了。
林清瑤探出頭，歪著天真的表情：“原來婉洛姐姐的母親是一棵樹呀？”
她指著滿地的殘葉：“那現在燒成這樣……算不算灰飛煙滅啦？”
“清瑤！”沈瀟然低喝一聲，語氣卻聽不出多少真正的怒意。
林清瑤立刻扁了扁嘴：“師兄兇我~~人家只是好奇嘛……”
沈瀟然嗔了她一眼，卻向我擺出講道理的架勢：“***已經身死道消，就算留下的這株樹真是她，區區一截木靈，無知無識，被燒了也感覺不到痛苦。大不了……”
他頓了頓，語氣生硬地卡在喉頭——
“我再賠你一株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