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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有孤云
“舅舅,我答應,我嫁。”
當我平靜地說出這句話時,正準備繼續勸說我的舅舅愣住了。
他仔細看著我的眼睛,“語嵐,你真的想好了?西北很遠,謝家那邊......”
我微微頷首,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溫順與淡然,“想好了。是我自愿的。我和裴南川,到此為止了。”
我明白舅舅的擔憂。
裴南川當眾悔婚,讓我成了海城上流社會最大的笑話。曾經羨慕我的人,如今都在看我的熱鬧。
圈子里有頭有臉的人家,誰還會愿意娶一個被裴家拋棄的女人。
這樁遠嫁,是舅舅能為我爭取到的,最體面的出路。
我下意識地摩挲著手中那枚他多年前送我的廉價尾戒——那時他還沒掌權,用的是自己攢下的第一筆錢。
戒圈內側刻著歪歪扭扭的“CL”,是我和他的名字。
指尖一痛,才發現戒指邊緣有些開裂,硌到了皮膚。
舅舅嘆了口氣。
“裴家小子既無心,咱們就不強求了。謝家那邊雖不比海城繁華,但謝老爺子是你父親舊友,會善待你的。”
思緒不由得飄遠。
裴南川,他真的就從沒對我有過真心嗎?
或許有過吧。
只是那點真心,終究擋不住家族利益和林家能帶給他龐大助力的**。
那年,我家突逢巨變,舅舅舅媽收留了我。
卻在我獨自出門時,被追債的人堵在巷子口。
是他如同英雄般出現,用遠超市價的錢打發走了那些人。
他把我帶回家,對我說:“別怕,以后有我裴南川在,沒人敢再欺負你。”
他供我讀書,給我買漂亮的裙子首飾,帶我去見識頂級的名利場。
我的禮儀,品味,甚至人際圈子,都由他一手塑造。
十八歲生日那天,他送了我這枚尾戒,在喧鬧的派對角落,他俯在我耳邊說:“小語嵐,快點長大。”
那一刻,我心如擂鼓。
也理所當然的認為,這是我們沒有公之于眾的默契。
此后多年,他身邊女伴寥寥,所有人都默認了我的身份。
無數個深夜,他應酬歸來,會依賴地靠在我肩頭,喃喃說著只有我能聽的疲憊。
我也曾傻傻地問過他:“哥哥,如果我一直嫁不出去怎么辦?”
他當時笑得隨意,**我的頭發:“那就留在我身邊一輩子,我裴家還養不起一個你嗎?”
我信了,沉溺在他編織的溫柔陷阱里,等著他有一天會正式向我求婚。
可我等到的是什么呢?是他在私人會所露臺上,為另一個女人戴上訂婚鉆戒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