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山水殊途,風月無關
顧承嶼忘了,我不喜歡藍色。
這個顏色在西方代表的是悲傷和憂郁,因為它是雨水的顏色。
夜里,突然下起傾盆大雨。
我心里隱隱不安,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還是決定起床去看看女兒。
走進兒童房,卻撞見沐晴也在。
她雙手握成圈,正往女兒脖子掐上去。
“你要干什么!”
我怒吼一聲,沖過去用力推開她。
心有余悸地把女兒抱進懷里。
沐晴順勢摔在地上。
“小晴!”
顧承嶼聽到動靜,急忙跑過去扶她。
沐晴**淚痛苦搖頭:
“我沒事......我只是想看看安安,沒想到嫂子這么激動......”
“疼不疼?我送你去醫院。”
顧承嶼毫不猶豫抱起她走出房間。
我沒有理會,把女兒緊緊摟在懷里。
回了房間,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半夜,放在枕邊的電話突然炸響。
一接通,就是顧承嶼劈頭蓋臉的罵。
“阿韻,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小晴好心想幫你帶女兒,你卻對她動手!”
“你知不知道,她抑郁癥復發,難過得要**,你現在馬上過來給她道歉......”
他后面說的話,我都聽不清了。
懷里女兒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小臉漲得青紫。
我大腦一片空白,握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
“安安......安安發病了......”
“快......快送她去醫院......”
醫院冰冷的走廊,慘白的燈光劃過眼簾。
不知道過了多久,醫生走出手術室,摘下了口罩。
“不能再拖了,必須馬上換心臟。”
我腿一軟,險些摔在地上。
用盡全身力氣拽住顧承嶼的衣袖,一字一頓道。
“安安是你的女兒,你必須救活她。”
顧承嶼朝我鎮重點頭,久違地換上手術服走進手術室。
手術持續到天亮。
一直照顧安安的護士紅著眼走出手術室,朝我搖了搖頭。
嗡的一聲,我腦中的弦徹底斷了。
不顧護士阻攔闖了進去。
手術臺上都是血,血腥味濃得刺鼻。
我心臟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顫抖著手掀開了白布。
“啊——!”
眼前的景象讓我控制不住崩潰痛哭。
安安像個破碎的娃娃,被人開膛破肚地躺在手術臺上,早已失去生機。
卻絲毫不見顧承嶼的身影。
我一個人撐著身子把孩子送到***。
小小的骨灰,甚至撿不起來。
這期間,顧承嶼一個電話都沒有打來。
回到顧家,沐晴打量著臉色慘白的我,譏笑出聲。
“宋書韻,你真是個廢物。”
她突然湊近我,眼里閃過一抹惡毒,放低了聲音。
“你還不知道,你女兒的手術是我做的吧。”
我如遭雷劈,錯愕地瞪大眼。
沐晴很滿意我的反應,語氣更加惡毒。
“我讓人打電話把承嶼哥哥喊走了,說有緊急手術。”
“他把安安托付給我,可是我忘了讓人打麻藥,開胸的時候你知道安安哭得有多慘嗎......”
她還在得意地回味:
“我從來沒聽過那么凄厲的哭聲,真是太爽了,手一抖,不小心割斷了她的動脈,血噴了我一身......”
我腦子嗡的一聲。
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撲倒沐晴,騎在她身上發瘋地捶打著她的頭。
“阿韻!”
顧承嶼的咆哮聲在耳邊乍響。
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掀翻在地。
懷里的骨灰盒摔得四分五裂。
顧承嶼已經揚起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宋書韻!你是瘋了嗎!小晴好心幫安安做手術,你還恩將仇報要害她!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她!”
他直接抱著嘴角紅腫流血的沐晴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雙眼血紅,攏著灑落一地的骨灰。
安葬完女兒后,我眼前一黑,昏倒在墳墓前。
最后看到的,是男人驚恐又心疼的臉。
“小韻,我來帶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