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死？------------------------------------------。，她終于把那份“贖罪計劃”寫完了，密密麻麻三頁紙，寫完之后又覺得可笑。，何至于落到那個下場？“小姐，您起了嗎？”青禾端著水盆在門外問，聲音小心翼翼的。“進來吧。”，看到楚玉坐在桌前，眼底一圈青黑，嚇了一跳：“小姐，您一夜沒睡？嗯。這可怎么行！今日還要去給夫人請安呢，您這樣子……”青禾絮絮叨叨地放下水盆，擰了帕子遞過來，“先擦把臉，奴婢去給您煮碗安神湯。”，冰涼的巾帕敷在臉上，刺痛讓她清醒了幾分。“青禾。嗯？我問你一件事。”楚玉放下帕子，看著鏡子里自己憔悴的臉，“如果一個人欠了另一個人一條命，該怎么還？”：“啊？我說。”楚玉轉過身，看著青禾的眼睛，“如果欠了一條命，該怎么還？”，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也不能把命還回去吧？欠命還命，那不就沒命了嗎？”
楚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是啊，欠命還命，那她這輩子不就白活了嗎？
可她欠他的，何止一條命？
她欠他的，是信任，是真心，是前世他到死都沒等到的那句“對不起”。
這些東西，用命也還不起。
“小姐，您別嚇奴婢。”青禾急了，“您到底怎么了？從昨日從鎮北王府回來就不對勁，是不是那個攝……鎮北王欺負您了？”
“沒有。”楚玉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吧，去給母親請安。”
——
給母親請安的時候，楚玉遇到了最不想見的人。
楚瑤已經跪在那兒了，乖巧地給母親捶著腿，嘴里說著軟綿綿的討巧話。
看到楚玉進來，她立刻站起來，笑得像朵花：“姐姐來了！昨天晚上姐姐身體不舒服，我好擔心，一晚上都沒睡好。姐姐現在好些了嗎？”
擔心。
一晚上沒睡好。
楚玉看著她這張臉，想起前世她也是用這副表情說“姐姐，我好擔心你”，然后轉身就把她偷布防圖的事捅給了太子。
“好多了。”楚玉淡淡應了一聲，走過去給母親行禮，“母親安好。”
楚夫人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楚玉一眼：“聽說你昨晚在鎮北王府失態了？”
消息傳得真快。
“女兒身體不適，已經向王爺賠過罪了。”楚玉低著頭，聲音平靜。
“那就好。”楚夫人也沒多問，擺了擺手，“行了，都下去吧。”
楚玉轉身要走，楚瑤卻跟了上來。
“姐姐。”楚瑤挽住她的胳膊，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親昵，“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是**妹，你可以跟我說呀。”
說？
跟你說，然后讓你再把我的軟肋拿去給太子當投名狀？
楚玉看著楚瑤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那只手纖白細嫩，指甲上涂著淡粉色的蔻丹，看著無害極了。
可就是這只手，前世捏著她的下巴，把那杯鴆酒灌進了她嘴里。
“沒什么心事。”楚玉不動聲色地把胳膊抽出來，“妹妹多慮了。”
楚瑤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但很快就被委屈取代：“姐姐……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改……”
又來了。
前世整整三年，楚瑤就是用這副委屈巴巴的表情，一遍一遍地哄她，一遍一遍地從她嘴里套出她想聽的話。
“你沒有做得不好。”楚玉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只是我不喜歡別人碰我。”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楚瑤站在原地，臉上的委屈一寸一寸碎裂，露出底下那張陰沉的臉。
——
回到自己院里，楚玉坐在窗前發呆。
青禾端了碗銀耳羹過來，放在她手邊：“小姐，喝點東西吧。您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吃東西。”
楚玉看了一眼那碗銀耳羹，沒動。
她想的不是吃不吃得下。
她想的是——前世她給岑宴下了三年的慢性毒藥，那碗里的東西，是不是也像這碗銀耳羹一樣，看著無害，實則要命？
“青禾。”
“嗯？”
“你覺得……鎮北王是個什么樣的人？”
青禾一愣，沒想到小姐會問這個。她想了想，說：“奴婢沒見過幾次，但府里人都說，鎮北王是個狠人。十六歲領兵，十年間殺得北境敵軍不敢南下，手底下人命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但……”
“但什么？”
“但奴婢聽沈副將說過，王爺對自家人其實很好。北境的那些老兵，傷殘了王爺都養著，一個不落。”青禾說著，忽然壓低聲音，“小姐，您是不是對王爺……”
“沒有。”楚玉打斷她，“我就是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
她低頭看著碗里的銀耳羹，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很可笑。
前世她被楚瑤牽著鼻子走，覺得岑宴是大奸大惡之人，恨不得他早點死。
這輩子她終于知道了真相，卻發現自己連靠近他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他不信她了。
一個被你親手毒死的人，憑什么還要信你？
“小姐，您到底在想什么？”青禾蹲下來，仰著臉看她，“您從昨天就不對勁，奴婢很擔心。”
楚玉看著青禾，這個前世陪她走到最后、在冷宮里被活活打死的小丫鬟，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澀。
“青禾。”她伸手摸了摸青禾的頭，“這輩子，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了。”
青禾徹底懵了：“小……小姐？”
楚玉沒再解釋，端起那碗銀耳羹，一勺一勺喝完。
甜的。
可咽下去的時候，喉嚨里全是苦味。
——
當天下午，楚玉讓青禾去查了一件事。
北境細作潛入京城的情報，前世就是這個月的事。那些細作的目標是岑宴，要在京城里對他下手。
前世的岑宴當然沒事——他是鎮北王，北境那些伎倆在他眼里跟小孩子過家家沒什么區別。
但這輩子，楚玉不想讓任何危險靠近他。
哪怕是那種他根本不會放在眼里的小危險。
“小姐，您查這個做什么？”青禾一臉不解。
“你只管去查。”楚玉說，“查到了告訴我。”
青禾雖然滿肚子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楚玉坐在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
前世她栽在這棵樹下，頭磕在石階上，血流了一地。
這輩子，她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了。
京城另一頭，鎮北王府。
沈昭快步走進書房，手里拿著一封信。
“王爺，楚府那邊傳消息來了。”
岑宴接過信，展開看了一眼。
信上只有一行字：楚大小姐在暗查北境細作的事。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她想替本王擋災？”岑宴把信紙折起來，聲音很輕，“就憑她？”
沈昭沒敢接話。
岑宴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樹。
“讓她查。”他說，“查到了也不要攔她。本王倒要看看，她能為本王做到哪一步。”
贖罪？
好啊。
他給她機會。
看她敢不敢把自己的命搭進來。
窗外起了風，吹得樹枝沙沙作響。
岑宴站在窗前，眼底的光明明滅滅，像極了他此刻的心——一半是恨，一半是連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認的、該死的心軟。
但那點心軟，被他壓在了最深處。
不到最后一刻，他不會讓它冒出來。
楚玉，你最好別讓本王失望。
你這輩子，可只有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