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了這個，凈身出戶。”
陳昊把一份協議推到我面前。
我看著那幾個字，沒說話。
旁邊的婆婆端著茶杯，語氣輕描淡寫：“念念啊，五年了，吃我們的住我們的，凈身出戶已經是便宜你了。”
客廳門開了。一個年輕女孩走進來，二十出頭，長發披肩，踩著細高跟。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挽住陳昊的胳膊。
“老公，談完了嗎？”
陳昊拍拍她的手：“快了。”
我低頭看著協議。上面寫著：女方自愿放棄一切婚內財產。
窗外，陽光很好。公司剛遞交了上市申請。
五年了。
我沒簽。我說：“我再想想。”
然后我站起來，拿了包，走了。
1.
我叫沈念，今年三十二歲。
五年前，我嫁給陳昊的時候，他還只是個創業失敗兩次的普通人。
那時候他說，老婆，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一定成。
我信了。
我把我爸媽留給我的八十萬嫁妝，全部投進了他的新公司。又從我婚前的積蓄里拿出七十萬。
一百五十萬。
我以為我們是合伙人。
股東協議上，我占百分之三十五。他父母出了二十萬，占百分之十。他自己占百分之五十五。
那時候陳昊說，老婆，等公司做大了，這些都是我們的。
我信了。
公司剛起步那兩年，沒有客戶。我用我在外貿公司攢下的人脈，一個一個去談。
林總是我帶來的。張總是我帶來的。王總也是我帶來的。
三個核心客戶，占了公司百分之六十的營收。
每一份合同，都是我簽的。合同里有一條特別約定：業務對接人為沈念，若沈念離職，合同自動終止。
這是林總的要求。他說，小沈，我只信你。
我沒告訴陳昊這一條。他從來不看合同細節。
那時候我想，沒關系，反正我們是夫妻，是一家人。
三年前，公司供應鏈出了問題。核心供應商**的公司資金鏈斷裂，眼看就要倒閉。
我私人墊了五十萬，幫他撐過去。
**說，沈姐，這份情我記著。以后你的單子，我優先供。
我也沒告訴陳昊。他只知道供應鏈穩定了，不知道為什么穩定。
五年。
一百五十萬啟動資金。三個核心客戶。一個核心供應商。
我以為這些是“我們的”。
直到今天，陳昊把凈身出戶的協議拍在我面前。
婆婆說，五年吃我們的住我們的。
可是，創業資金一百五十萬，陳家只出了二十萬。
七點五比一。
誰吃誰的？
我坐在車里，翻出手機。
有一條新消息，是林總發的：小沈，下周聚聚？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我回了兩個字：好的。
然后我打開另一個對話框，給一個許久沒聯系的號碼發了消息。
“明遠，在嗎？”
周明遠。我大學同學。現在是股權律師。
他很快回復：在，怎么了？
我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最后我只發了三個字：有空嗎？
他說：隨時。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五年了。
我以為他只是一時糊涂，被那個年輕女孩迷了眼。
我以為他會想起，這五年，我們一起熬過的那些夜晚。
我以為他會想起，當年他說“老婆，等公司做大了”那句話。
現在我知道了。
在他眼里，我從來就不算數。
我只是一個可以隨時踢掉的“老板娘”。
2.
第二天，我去了公司。
一切照常。我處理客戶郵件，對賬，跟林總的助理確認下季度訂單。
沒人知道昨天發生了什么。
中午，我一個人在辦公室吃飯。
手機響了，是林總。
“小沈，下周那個飯局，你一定要來。”
“好。”
“有些事，我想當面跟你說。”林總頓了頓，“放心，不是壞事。”
我說：“林總，謝謝您。”
他笑了笑：“謝什么。這些年，你靠譜，我信你。有事隨時找我。”
掛了電話，我坐著沒動。
有事隨時找我。
這句話，我聽過很多遍。我一直以為是客套。
現在我不確定了。
下午，我翻出了五年前的文件夾。
股東協議。銀行轉賬記錄。公司章程。
一百五十萬。八十萬是我嫁妝。七十萬是我婚前積蓄。每一筆都有記錄。
股東協議上，清清楚楚寫著：沈念，持股百分之三十五。
我把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