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怎么辦？”
“你就正常說話。”
到了我家樓下，她站住了。
我回頭看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跟上來。
門開了，我媽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沈穗三遍。
沈穗規規矩矩喊了聲：“阿姨好。”
我媽沒說話，轉身進了屋。
沈穗看了我一眼，我沖她點點頭。
進了客廳，我媽坐在沙發上，我爸在旁邊看報紙。
“坐吧。”我媽語氣淡淡的。
沈穗坐在我旁邊，背挺得筆直。
“你就是沈家那姑娘？”
“是，阿姨。”
“你們家什么情況我都聽說了。媽有病，弟弟小，家里全靠你撐著。”
沈穗點頭。
“你要嫁過來，**和弟弟怎么辦？”
沈穗抬起頭。
“阿姨，我不是來占便宜的。我**藥錢我自己想辦法，弟弟的學費我也攢著。嫁過來之后我可以做工，不會閑著吃白飯。”
我媽看了她一眼，沒吭聲。
我爸在旁邊放下報紙。
“閨女，你會什么手藝？”
“種地、做飯、縫衣裳、編筐……”沈穗數了數，“鎮上裁縫鋪我去幫過忙，會用縫紉機。”
“會用縫紉機？”我媽來了興趣。
“嗯，做過褲子和褂子。”
我媽站起來，從里屋拿出一塊碎花布。
“你給我裁個圍裙。”
我心里一緊。
這是**。
沈穗看了看那塊布，又看了看我**身形。
“有剪刀和尺子嗎？”
我媽指了指陽臺上的縫紉機。
沈穗走過去，把布鋪開，用眼量了量，拿起剪刀。
咔嚓咔嚓幾下，布料裁好了。
然后她坐到縫紉機前，踩動踏板。
噠噠噠噠——
我媽站在旁邊看著。
二十分鐘后，一條圍裙做好了。
沈穗抖開來，針腳細密勻稱，連口袋的褶子都收得利落。
她雙手遞給我媽。
“阿姨您看看，合不合適。”
我媽接過來翻看了半天。
她沒夸，但嘴角那根繃著的線松了。
“手藝不錯。”
就三個字。
沈穗懸著的肩膀終于放松了一點。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穗搶著去廚房幫忙。
我媽攔了一下，沒攔住。
等菜端上桌，我媽嘗了一口沈穗炒的土豆絲。
筷子停了一下。
“放了醋？”
“嗯，看您廚房里有瓶陳醋。”
“你怎么知道我愛吃醋溜的？”
沈穗愣了一下。
我在旁邊偷笑。
我之前信里跟她說過，我媽口重，無醋不歡。
這姑娘記性好。
飯吃完，我媽讓我去洗碗。
客廳里就剩她和沈穗兩個人。
我豎著耳朵聽了半天，沒聽見什么動靜。
洗完碗出來，沈穗坐在沙發上，眼睛有點紅。
我媽坐在對面，手里攥著條手絹。
“媽？”
我媽看了我一眼。
“這姑娘……行吧。”
我差點沒蹦起來。
“但是——”我媽豎起一根手指，“婚事得體體面面辦，不能委屈了人家。你有多少存款？”
我心里一涼。
我一個月工資三十七塊五，干了兩年，存了不到五百塊。
辦婚事哪夠？
“我想辦法。”
“你想什么辦法？”我媽哼了一聲，“你廖師兄到處說你的閑話，廠里人都看你笑話，你還想什么辦法？”
我沉默了。
沈穗站起來。
“阿姨，婚事簡單辦就行，不用——”
“那不行。”我媽打斷她，“我兒子結婚，不能寒磣。”
這話一出，我知道，我媽是真的接受了。
嘴上嫌棄，心里認了。
回村的班車上，沈穗靠著窗戶，一直在笑。
“**挺好的。”
“她就是刀子嘴。”
“她說讓我過了年就搬過來住，說城里找活容易。”
我心里熱乎乎的。
“那你愿意？”
“我先把地里的事安排好，我媽那邊……”
她的笑淡了一些。
“我**病，大夫說不能斷藥。”
“我來想辦法。”
她轉頭看著我。
“賀淮，你總說你來想辦法。可你一個月就那點工資——”
“我有手藝。”
這話我沒跟別人說過。
唐師傅教了我兩年鉗工，我學得比廖志剛快。不只是廠里的活，我私下還學了修鐘表。
那年頭，修鐘表是門好手藝。
“我周末可以接私活，修一塊表兩到五塊錢。”
沈穗眨了眨眼。
“你還會修表？”
“嗯，我師傅的師傅以前是鐘表廠的。這門手藝傳下來的。”
她沒再說話，但手悄悄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