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又差一票。”
會議室里，人事總監宣讀完結果，目光掃過我，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八年了。
第八次。
我坐在會議桌末端，看著投影儀上周穎的名字被框進“晉升名單”。她坐在我斜對面，嘴角壓著，眼底的笑藏不住。
“好。”我說。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我自己聽見。
會議散了。我沒動，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來。
手機震了一下。是屹洲的消息：“結果出來了？”
我打了兩個字：“沒過。”
他秒回：“又差一票？”
又。
這個字刺進眼睛里，我盯著看了三秒，退出了對話。
1.
周穎晉升的消息，下午就傳遍了整個部門。
“恭喜周穎姐！早就該輪到你了！這下咱們部門有兩個總監了！”
我坐在工位上，整理著手頭的方案。趙總那邊的項目下周要匯報，三千八百萬的合同，一個數據都不能出錯。
“沈念。”
有人在背后喊我。
我轉頭，是錢姐。她是行政部的老員工，在公司待了十幾年，什么都見過。
“怎么了，錢姐？”
她張了張嘴，看了我一眼，又把話咽了回去。
“沒事，沒事。”她擺擺手，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奇怪。像是想說什么，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
我沒多想。
下班前，周穎路過我工位，停了一下。
“沈念，別灰心。”她笑著說，“明年還有機會嘛。”
我點點頭：“謝謝。”
她的笑容里有種說不清的得意。
晚上八點，我收拾東西準備走。手機響了，是屹洲。
“念念，在哪呢？”
“公司，準備回了。”
“我來接你。下樓吧，帶你吃頓好的。”
吃頓好的。
每次我升職失敗，他都說這句話。
第一年，他帶我去吃了日料。第三年，他訂了米其林。第五年，他說“沒關系，咱不爭這個”。
八年了。
我下了樓，上了他的車。
“怎么樣？還好吧？”他一邊開車一邊問。
“還好。”
“別想太多。”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腿，“你就是太較真了，職場這東西，有時候得圓滑點。”
我看著窗外，沒說話。
“我投你了。”他說，“真不知道那一票是誰。可能是老李吧，他跟你一直不對付。”
老李。技術部的老李。
我點點頭：“嗯。”
“別喪著臉了。”他笑了笑，“走，吃飯去。”
我跟著他進了餐廳，點了菜，吃了飯。
他說了什么，我大概都應了。
回家后，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八年，八次評審，八次差一票。
我的方案年年評優。我經手的客戶，從沒丟過一個。
但升職名單上，從來沒有我的名字。
我閉上眼睛。
不想了。
2.
第二天，部門開會。
周穎作為新晉總監，第一次坐在了主位旁邊。
“各位，接下來的重點項目，我來牽頭。”她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沈念，趙總那邊的方案，整理一份給我，我需要過目。”
趙總的項目，是我從頭跟到尾的。
三年了。每次技術對接，每次方案調整，每次深夜的電話會議，都是我。
“好。”我說。
“下午給我。”她補了一句。
我點頭。
會后，我回到工位，開始整理材料。
隔壁工位的小林湊過來，壓低聲音：“沈姐，你就這么把方案給她？那可是你的客戶啊。”
“公司的客戶。”我說。
小林撇了撇嘴，沒再說什么。
下午，我把方案發給了周穎。
她回了兩個字：“收到。”
晚上回家，屹洲已經在了。
他在廚房煮面，看見我進門，笑了笑：“餓了吧？馬上好。”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
結婚八年，他從技術骨干做到了副總。我呢？八年前什么位置，現在還是什么位置。
“對了。”他端著面出來，“聽說周穎要接手趙總的項目？”
“嗯。”
“那正好，你也輕松點。”他把面放在我面前，“你太累了，歇歇。”
我拿起筷子，低頭吃面。
“念念。”他坐在我旁邊，“別不開心了。升職這事，有時候靠運氣。你能力肯定沒問題，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他頓了頓，“有時候，太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