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眉頭越皺越緊。沉默了很久，他才抬頭，聲音低啞：“若兒，是不是因為我最近沒去看你，你生氣了？我跟你解釋過，百花峰那邊有石靈花的線索，我在全力追查，不是為了別的——謝元。”沈若打斷他，“石靈花的事，我問你一句，你老實回答。你問。你確定百花峰有千年石靈花嗎？是你親眼所見，還是你家族長輩的記載？”：“是老祖留下的遺言，說石靈花在百花峰的石林里，需要謝家血脈才能開啟。我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老祖不會騙我們。你找了多少年了？……三年。三年。”沈若重復了一遍這個數(shù)字，“三年時間，你把百花峰翻了多少遍？”。：“翻了沒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連石靈花的影子都沒見到。你說的那個石林，連記載里都沒有。謝元，我不是三歲小孩，你拿一個虛無縹緲的消息吊了我三年，你覺得我應該繼續(xù)等下去嗎？若兒，你要相信我——相信你什么？相信你謝家老祖留下的遺言？還是相信你謝元的承諾？”沈若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你給過我多少承諾，說下個月就有消息，說再等一等就有結果，結果呢？”。：“沈若，謝元為了你的事勞心勞力，你不感激也就罷了，怎么還倒打一耙？”
“趙長老，”沈若轉頭看她，“我問您一句，您知道我這三年是怎么過來的嗎？”
趙長老一愣。
“靈根被毀的第一年，我每個月血月之夜疼得在床上打滾，把嘴唇都咬爛了。謝元送來的止痛丹只有兩顆，我要拆成四份吃，勉強撐過那七天。”
“第二年，謝元說找到了新藥方，需要珍貴的靈藥做藥引，讓我把父母留給我的那塊護身玉佩給他換靈藥。我給了。結果呢？藥沒做出來，玉佩也沒了。”
“第三年，他說家族有難，暫時不能送靈石過來，讓我先墊著。我一個靈根被毀的外門弟子，能有什么積蓄？他把我僅剩的那點靈石全拿走了。”
“這些事，你知道嗎？”
趙長老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謝元的臉色更難看了：“若兒，那些靈石和玉佩我都還給你了——”
“還了？什么時候還的？”沈若冷笑一聲，“上個月你送來的三顆止痛丹，就是你還的‘債’？謝元，三顆止痛丹值多少靈石？我那塊護身玉佩是上品法器，少說值五百靈石。你拿三顆止痛丹就想打發(fā)我？”
亭子外面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原來謝師兄是這樣的人……”
“我就說嘛，怎么對一個廢柴這么好，原來是吃人家的。”
謝元的臉徹底黑了。
他猛地抬頭，冷冷地掃了那些弟子一眼，那些人立刻閉了嘴，但眼神里的異樣已經藏不住了。
“若兒，”謝元壓低聲音，“有些事我們回去再說，在這里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我沒想鬧大。”沈若神色平靜，“我只是把退婚書給你，你簽了，我走人，大家各不相干。你要是不簽……”
她頓了一下，語氣淡淡：
“那我就只能把這些年的賬一筆一筆算清楚，到時候丟人的就不是我一個了。”
趙長老的臉也黑了。
她看了看沈若，又看了看謝元，終于意識到自己摻和進來是多管閑事了。
“謝元，”她冷聲道，“你們的事自己處理，我還有公務在身。”說完轉身就走，走得飛快，像是怕沾上什么臟東西似的。
趙長老一走，亭子里就剩沈若和謝元兩個人。
遠處的弟子還在看熱鬧，但不敢靠太近。
謝元沉默了很長時間，手里的退婚書被攥出了褶皺。
“沈若，”他忽然不叫“若兒”了，聲音也冷了下來，“你想清楚了？退了這個婚，你連下個月的止痛丹都拿不到。還有三天就是血月，你現(xiàn)在回去找宗門領配額，已經來不及了。沒有止痛丹，你會死。”
沈若的心猛地一縮。
這才是謝元的真面目。
剛才的溫柔、深情、關切，全是他演出來的。一旦發(fā)現(xiàn)演不下去了，就直接亮出底牌——
你離了我會死。
沈若攥緊了袖口里的手，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壓住心底的慌亂。上輩子就是因為把未來都壓在別人身上，自己才過得那么慘，這輩子絕不受人威脅。
而且她不能慌。
她要是慌了，就真的輸了。
“謝元，”她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嘴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你說得對，沒有止痛丹，我可能活不過這個月。”
謝元的眼神微微放松，以為她服軟了。
“但是，”沈若話鋒一轉，“如果我死了，你謝元的名聲會怎么樣？”
謝元臉色一僵。
“一個靈根被毀的未婚妻，在你‘照顧’了三年之后，突然退婚，然后突然死了。外人會怎么想？”沈若的語氣不急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們會說，是謝元嫌未婚妻是累贅，故意斷了她的藥，逼她退婚，退不成就把人害死了。”
“你胡說！”謝元猛地提高了聲音。
“我胡說？”沈若平靜地看著他，“那你倒是說說，為什么我的止痛丹越來越少？為什么你拿走我的玉佩和靈石之后，就再也沒提過還？為什么你一邊說要幫我找石靈花，一邊三年沒有任何進展？”
謝元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因為沈若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
他可以騙自己，騙原主，騙外人，但他騙不了自己的良心——雖然他可能沒什么良心。
“簽了吧。”沈若指了指他手里的退婚書，“簽完之后，你我各不相欠。我活不活得過去這個月，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沒關系。你謝元依然是那個‘重情重義’的好未婚夫，只不過是被我一個廢柴主動退婚了，無損你的名聲。”
謝元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盯著沈若看了很久，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
以前的沈若不是這樣的。以前的沈若膽小、懦弱、依賴他、討好他，每個月拿到止痛丹的時候會哭著說“謝謝元哥哥”，那種卑微的樣子讓他既滿足又厭煩。
可現(xiàn)在的沈若，像是換了一個人。
她的眼神太清醒了，說話的邏輯太清晰了，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精準地扎在他最痛的地方。
這個人……還是沈若嗎？
“你到底是誰？”謝元忽然問。
沈若心里一緊，但面上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我就是沈若，”她淡淡地說，“只不過，我不想再當那個傻子了。”
謝元瞇起眼睛，打量了她很久。
最后，他提起筆，在退婚書上簽了字。
筆鋒凌厲，像是要把紙戳穿。
簽完之后，他把退婚書往沈若手里一塞，聲音冰冷：“你最好能活過這個月。如果你死了，別人只會說我謝元**了未婚妻。”
“放心，”沈若把退婚書仔細折好，收進懷里，“我這個人命硬，死不了。”
她轉身要走。
“等等。”謝元叫住她。
沈若回頭。
謝元從袖子里摸出一個小瓷瓶，扔了過來。
沈若接住，打開一看——三顆止痛丹。
“這是上個月的配額，”謝元面無表情地說，“我還沒給你。拿著吧，別說我趕盡殺絕。”
沈若握著那個瓷瓶，沉默了幾秒。
她不知道謝元為什么給她這三顆藥。
不管是他良心發(fā)現(xiàn)，還是怕她真死了連累他的名聲。
三顆止痛丹，夠撐過三天。但血月之痛要持續(xù)七天，剩下的四天，她還得自己想辦法。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
“謝了。”她把瓷瓶收好，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傳來謝元低沉的罵聲，還有遠處弟子們的竊竊私語。
沈若沒有回頭。
她沿著山路往下走，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一些。
退婚成功了。
這是她穿越過來之后，做的第一件為自己而做的事。
接下來，她還要在三天之內，找到足夠的止痛丹，撐過七天的血月之痛。
還要想辦法修復靈根。
還要……
算了，先不想那么遠。
沈若摸了摸懷里的退婚書和止痛丹，深吸了一口氣。
先活著。
活著才有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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