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識與存護------------------------------------------。，整座黑塔空間站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在反物質(zhì)軍團入侵期間，一個來歷不明的粉發(fā)少女在沒有任何協(xié)助的情況下獨力清除了三個戰(zhàn)斗區(qū)域的全部虛卒，并且在這場戰(zhàn)斗中得到了兩位星神的瞥視。。。。更何況它們不是單獨降臨的，而是同時降臨在同一個人身上。，已經(jīng)有不少人在等我了。、三月七和丹恒都在——他們是順便來幫襯的，畢竟反物質(zhì)軍團入侵過后，空間站的實際控制權(quán)暫時有點微妙。艾絲妲坐在主位上，阿蘭站在她身后，視線始終在我身上若有若無地游移。“來了來了來了！”三月七遠遠地朝我招手，“快過來這邊坐！”——在丹恒和姬子之間，三個人把我夾在中間，有一種“我們來照顧你”的既視感。三月七甚至把自己沒喝完的半杯果汁推到我跟前，我擺了擺手禮貌地拒絕。“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艾絲妲清了清嗓子，“現(xiàn)在有幾個問題需要弄明白——第一希咲女士，關(guān)于你來空間站的經(jīng)過和原因，你本人有意任何記憶嗎？……沒有。”這個答案我早就心里有數(shù)，“我在醫(yī)療艙醒來的時候，腦子里幾乎是一片空白。甚至連自己叫什么都是在剛才才想起來的那關(guān)于你的力量呢？”艾絲妲追問。“也不清楚”。。
如果說我對過去完全一無所知，那確實是在撒謊。在戰(zhàn)斗結(jié)束的那一刻，當(dāng)我感受到來自星神的目光時，有一些非常模糊的畫面閃過了我的腦海——那些畫面不是清晰的記憶，更像是某種潛意識的碎片，以一種極其抽象的方式呈現(xiàn)著。
血色。
金色的荒野。
一個女人的背影。
某段被刻意封存起來的過去。
我在短暫的恍惚中抓住了那些碎片，試圖把它們拼湊成完整的圖像，但它們很快就消散了，像沙子從指縫間流走一樣。唯一留下的是一個隱約的預(yù)感——這些記憶被封印了，連同我絕大部分的力量一起。
也許這不是一次偶然的失憶，而是我自己選擇了遺忘。
想到這里，心里有一種酸澀的感覺升上來——那種不是悲傷，卻比悲傷更沉重的情緒。
“……所以你現(xiàn)在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來歷？”艾絲妲皺起了眉頭，她靠回椅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擊，“這不太妙，尤其是在你展示出如此強大力量的情況下——連星神都青睞于你，希咲女士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不知道”
我的回答依然是這個。
三月七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感覺像是個復(fù)讀機……”
她的聲音很小，但我聽到了。
丹恒用余光瞪了她一眼。
“說白了，你在任何勢力的情報檔案里都是一片空白。”姬子的聲音從我的右手邊傳來，她端起手邊的咖啡杯，“沒有記錄，沒有來源——像憑空誕生的存在。而現(xiàn)在你又有兩種命途的星神加持，這個消息傳出去后，會有很多人對你感興趣”
“比如？”
“星際和平公司。”姬子抿了一口咖啡，“公司在反物質(zhì)軍團入侵事件后幾乎隨時都在關(guān)注空間站的動向，你的戰(zhàn)斗記錄恐怕已經(jīng)傳到他們的數(shù)據(jù)庫了。存護星神的令使——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極其**的招募對象”
“還有星核獵手。”丹恒少見**動開口，青色的眼瞳望向虛空中的某一點，“如果你以前和他們有過什么關(guān)聯(lián)，他們可能會主動接觸。”
我有一個模糊的感覺——我過去確實認(rèn)識他們中的某個人。
不，準(zhǔn)確地說，“曾經(jīng)認(rèn)識”這個詞不足以形容那種直覺。更像是某種更深層的聯(lián)系，比朋友更近、比陌生人更遠的關(guān)系。
可惜那些碎片太模糊了，我抓不住任何成型的畫面。
“所以”艾絲妲拍了拍桌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題，“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我有意向正式聘請你作為空間站的客座研究員——畢竟你的力量本身就是最珍貴的研究樣本。但我也可以理解你選擇離開的意愿……”
“跟我走吧！”
三月七突然一拍桌子就站起來了，把我和在座的其他人都嚇了一跳。
她好像發(fā)現(xiàn)自己激動過頭了，手忙腳亂地把手放回膝頭上，粉藍色的眼睛里冒著期待的小星星：“跟我回列車嘛！我都說了，列車上有智庫有書有資料！說不定翻著翻著就找到跟你有關(guān)的記錄了！而且人多力量大，路過的星球多，總有一天能碰上一個認(rèn)識你的人……”
“三月。”丹恒伸手按了按太陽穴，“你說話之前能不能給自己一點思考的時間。”
“我思考了！”三月七理直氣壯，“思考了0.5秒！”
我的耳朵微微發(fā)燙。
不是因為被她的話打動，而是因為她看向我的目光太亮了，亮得讓人起雞皮疙瘩。那種亮不是威脅，而是一種熱切的期待——好像她真的希望我去，急迫程度都快溢出來了。
我看著那雙藍粉色的眼睛。
看著丹恒欲言又止的嘴角。
看著姬子端起咖啡杯時微微勾起的弧度。
看著艾絲妲思考時敲擊桌面的指尖。
看著阿蘭站在角落里注視我的目光。
“好吧”我說
“嗯？”三月七沒反應(yīng)過來，“好吧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同意。”
三月七的眼 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亮得像是頭頂?shù)娜展鉄舳槛龅艘凰查g。
“真的？！”她的聲音尖銳了兩度，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噼里啪啦地說，“那我們馬上回去！我要讓帕姆準(zhǔn)備晚飯！姬子姐你上次不是說紅茶快沒了么順便補給的時候帶上——”
“三月。”丹恒輕輕地說，“冷靜。”
“我特別冷靜！”三月七的聲音音量一點沒降，但怎么說呢，她確實“冷靜”下來了——她坐回了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姿勢端正得像是個正在接受審問的小學(xué)生，“我特別冷靜”
太假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但沒有人戳穿。
“……感謝各位今天的配合”艾絲妲站起來朝我伸出手，“希咲女士，如果有天星穹列車不需要你的助力了，空間站隨時歡迎你的歸來。你是我們空間站有史以來最引人注目的客人——而且我相信，你未來的路還很遠”
她的手很溫暖。
我握住她的手時，感覺到指尖有什么東西短暫地共振了一下——那是存護命途的力量，艾絲妲身上也帶著那種穩(wěn)定、可靠的氣息。雖然她的力量遠不及我——畢竟我是被星神親自賦予命途的令使——但她那種踏實的感覺讓我很舒服。
“我也很高興認(rèn)識你”我輕聲說，“雖然這個認(rèn)識的方式實在算不上‘正常’ ”
丹恒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朝我微微點了點頭。
我沒來由地有點緊張。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丹恒的眼睛里有太多我看不懂的東西了，就像一池深不見底的水，表面上波瀾不驚，底下暗流涌動。他那種不太說話的、站在安全距離之外觀察別人的風(fēng)格，實在讓人難以捉摸。
“走吧。”他說，語氣還是那樣淡淡的，青色眼瞳從我身上掃過，“三月已經(jīng)在外面等你了。”
三月七果然在走廊盡頭的觀景艙里蹦跶。
她站在玻璃幕墻前，雙手扒著窗框，看著外面無盡星空中緩緩駛來的巨大列車。那列車比我預(yù)想的還要大，還要恢弘——它的車身是一種深沉的暗紅色，分為多節(jié)，每一節(jié)的外形都略有不同，整列車像一條漂流在宇宙星河中的巨獸，優(yōu)雅又磅礴地從黑暗中緩緩出現(xiàn)。
“來了來了來了！”三月七轉(zhuǎn)過頭朝我招手，聲音里帶著純粹的、毫無保留的興奮，“你看到?jīng)]有？那就是咱們的列車！漂亮吧？！”
“……很漂亮。”
我走到她旁邊，雙手搭在玻璃窗上，看著那輛列車越來越近。
它的顏色在星光的映照下有一種溫暖的質(zhì)感，像是老朋友在原野里點亮篝火等待歸人。車廂上的金色裝飾在反射著遠處恒星的光芒，隨著車身的推進，那些光芒流轉(zhuǎn)著，像是活了過來。
我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種奇怪的期待——好像很久以前，我也曾經(jīng)走上過某輛列車的階梯，在無限的星際之間**，去追尋那些未知的世界。
那些記憶被封存了。
但它們還存在，在某一個我不會觸碰到的地方。
“在想什么？”有人問。
我側(cè)過頭，發(fā)現(xiàn)丹恒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我身側(cè)半步遠的位置。
他比我高出不少，我要稍稍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青色的眼瞳里映出窗外那輛列車的鏡像，和我的臉模糊地重疊在一起。
“……沒什么。”我低下頭，“只是在想，我好像很久沒有坐過這種大型交通工具了。”
“直覺？”
“大概吧。”
他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多問。
我們的站姿很奇怪——肩與肩之間的距離不算近，卻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像是陌生人和陌生人之間有了一層似有若無的聯(lián)系，不是親密，卻也談不上疏遠。
我的耳朵上端微微發(fā)燙，視線從丹恒身上移開，重新落在窗外那輛列車上。
——也許這就是新生活的開始。
雖然我什么也不記得，但三月七說得對：路走的越多，遇到的人越多，總有一天會碰到有人認(rèn)識過去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