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刪掉，重新打了“知道了”，最后還是發了“好的”。
然后她給林楠發消息：“晚上聚會幾點？”
“六點半，老地方。”
“我去。”
“不帶宋知遠？”
“不帶。”
林楠發來一個笑臉。
顧安然放下手機，下樓打開冰箱，拿出那個貼著“周一晚餐”標簽的保鮮盒。她打開蓋子看了看，**胸肉沙拉，配的油醋汁裝在一個小密封罐里。
她把保鮮盒放回去，決定今晚去吃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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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的地點是她們大學時常去的一家火鍋店。顧安然到的時候，林楠已經點好菜了。
“你可算來了。”林楠招呼她坐下，“大學群里都炸了，**說他帶了女朋友來，結果是個整容臉，跟上次那個長得一模一樣。”
顧安然笑了笑，在對面坐下。
“你怎么不吃？”林楠看她盯著鍋底發呆。
“吃。”顧安然拿起筷子，夾了一片毛肚放進鍋里，七上八下，然后放進嘴里。
辣味刺激著味蕾，這是宋知遠的食譜里從不會出現的味道。他已經很久不讓她吃辣了，說會影響內分泌。
“你跟宋知遠最近怎么樣？”林楠問。
“挺好的。”
“挺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顧安然想了想，“沒什么特別。”
“沒什么特別是什么意思？”林楠放下筷子，“你們結婚一年了，應該還在熱戀期才對。”
“他就是那樣的人，你也知道，什么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太妥當了。”林楠說，“你們家的牙膏都是他幫你擠好的吧？”
顧安然沒有否認。
“我上次去你們家，看到你的維生素都是分裝好的，早中晚各一包，上面還寫著幾點吃。”林楠搖搖頭，“我媽都沒這么管過我。”
“他是營養師，職業病。”
“職業病也不能把老婆當成客戶管吧。”林楠說，“不過話說回來，你確實變好看了，氣色比我上次見你的時候好了不少。”
“是嗎？”
“嗯，皮膚細膩了，也瘦了。”林楠湊近看了看，“看來他的食譜確實有用。”
顧安然沒有說話，只是又夾了一片毛肚。
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
“怎么了？”
“沒什么。”顧安然擦了擦嘴，“可能是太久沒吃辣，胃有點不舒服。”
“那別吃了，換個清湯鍋底。”
“不用，我能行。”
她堅持吃完了整頓火鍋。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出租車上，看著窗外的霓虹燈，覺得胃里的辣味還在翻涌。
到家的時候，宋知遠已經回來了。
他坐在客廳里，茶幾上放著她的晚餐保鮮盒——顯然被打開過，但里面的東西一點沒少。
“你去吃火鍋了？”他問，語氣平靜。
“嗯，大學同學聚會。”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現在處于調理期，不能吃刺激性食物？”
“偶爾一次而已。”
“顧安然。”他叫她全名的時候，聲音里有一種克制的嚴厲，“你知道我為了給你調配這個食譜花了多少心思嗎？你一句話不說就去吃火鍋，那我之前三個月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顧安然站在玄關，手里還拎著包。她看著宋知遠的臉，那張臉依舊是溫和的，但她第一次在那雙眼睛里看到了某種讓她陌生的東西。
不是憤怒，而是某種更接近控制的情緒。
“對不起。”她聽見自己說，“下次不會了。”
宋知遠的表情緩和下來，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接過她的包。
“我不是要限制你。”他的語氣恢復了溫柔，“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你知道，你父母的事情之后，我就發誓一定要讓你健健康康地活著。”
他提到她的父母，這讓顧安然的心軟了一下。
“我知道了。”她說，“以后我會按食譜吃的。”
“乖。”宋知遠摸了摸她的頭發，“去洗個澡吧，早點休息。”
顧安然上了樓。
在浴室的鏡子里，她看著自己的臉。林楠說她氣色好，但她此刻看到的，是一雙有些疲憊的眼睛。
她打開水龍頭，熱水沖刷在臉上，讓她清醒了一些。
洗完澡出來，宋知遠已經幫她準備好了睡前的“晚安茶”。那是一杯加了蜂蜜和肉桂的溫牛奶，他每天睡前都會給她準備一杯。
“喝完再睡。”他說。
顧安然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甜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