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完美的早餐
顧安然睜開眼的時候，床頭柜上的電子鐘顯示6:30。
廚房里傳來輕微的響動——是宋知遠在做早餐。這個聲音她已經聽了三年，從最初的感動，到后來的習慣，再到現在說不上來的某種復雜情緒。
她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晨光透過紗簾灑進來。畫室的閣樓就在臥室正上方，她能聞到若有若無的松節油味道。那是她的領地，一個宋知遠很少涉足的空間。
“醒了？”
宋知遠出現在臥室門口，圍裙系得一絲不茍，手里端著托盤。他的笑容溫和而克制，就像他調配的每一份營養餐——精確到克，從不逾矩。
“今天的早餐是藜麥粥配藍莓，還有一杯西柚汁?！彼淹斜P放在床頭柜上，“你昨天說胃不舒服，我減少了膳食纖維的比例，增加了可溶性纖維?！?br>顧安然坐起來，靠在床頭。“你每天都這么精確，會不會累？”
“為你做的事，怎么會累?！?a href="/tag/songzhiyuan3.html" style="color: #1e9fff;">宋知遠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趁熱吃，我一會兒有個客戶要見，中午回來給你做午飯?！?br>他轉身離開臥室的時候，顧安然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天閨蜜林楠說的話。
“你老公對你太好了，好得不像真的?！?br>當時她笑著反駁，說林楠是律師當久了看誰都有問題。但此刻，她盯著那杯西柚汁，心里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她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酸澀的味道刺激著味蕾，她皺了皺眉。
手機響了，是林楠發來的消息：“今天晚上同學聚會，別忘了。自己來，別帶你那個完美老公，我們姐妹好好聊聊。”
顧安然回復了一個“好”字，然后放下手機，繼續吃早餐。
藜麥粥的味道很淡，藍莓的甜味也很克制。宋知遠做菜從不放太多調料，他說“食物的原味才是最有營養的”。她曾經相信這句話，就像她曾經相信很多東西一樣。
吃完早餐，她端著托盤下樓。廚房里的宋知遠正在收拾料理臺，動作干凈利落，像是做過無數次——事實也確實如此。
“碗放著我來洗。”他頭也不回地說。
“不用，我自己來。”
“你今天要去畫室嗎？”宋知遠轉過身，擦了擦手。
“嗯，有個客戶訂了一幅畫，要趕工?！?br>“別太累?！彼哌^來，手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你的氣色比上周好多了，看來新的食譜起作用了?！?br>顧安然笑了笑，沒有接話。
宋知遠出門后，她一個人站在廚房里，看著那個已經被擦得發亮的料理臺。臺面上什么都沒有，所有食材都收納在柜子里，按照他制定的分類系統擺放得整整齊齊。
她打開冰箱，里面分成了幾個區域：她的專屬區、他的專屬區、共享區。她的專屬區里，每個保鮮盒上都貼著標簽，寫著日期和餐次。
“周一早餐·藜麥粥+藍莓+西柚汁”
“周一午餐·蒸鱈魚+西蘭花+糙米飯”
“周一下午茶·希臘酸奶+核桃+蜂蜜”
每一樣都精確到克，每一餐都計算好營養成分。她曾經為這份用心而感動，但現在再看這些標簽，她忽然覺得它們像某種說明書——或者說，像是某種處方。
她關上冰箱門，上了樓。
畫室里陽光正好，靠窗的畫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風景畫。她在畫架前坐下，拿起調色盤，卻遲遲沒有下筆。
昨晚她做了一個夢。夢里她在一片白霧中行走，腳下是軟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聽到有人在叫她，聲音很熟悉，卻怎么也找不到方向。
醒來后她出了一身冷汗。
她放下調色盤，走到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鏡子里的女人看起來有些憔悴，但氣色確實不算差。宋知遠說得對，按照他的食譜吃了三個月，她的體重回到了標準范圍，皮膚狀態也變好了。
但她總覺得哪里不對。
這種不對，像畫布上的一筆敗筆，說不上哪里出了問題，但整體感覺就是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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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顧安然收到了宋知遠的消息。
“晚上有個臨時客戶，可能要七點才能回來。我幫你準備好了晚餐，在冰箱第二個保鮮盒里，微波爐加熱三分鐘就可以吃。吃完記得拍照給我看。”
她看著這條消息，打了兩個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