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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連著假的檢查報告，一頭連著那個詞。
中間缺的那一段，大概就是趙輝真正想從我身上拿走的東西。
三天后化驗結果出來，趙輝興沖沖地拿回家。
"配上了！配型完全吻合！"
他拿著報告紙在客廳晃來晃去，像中了彩票一樣。
婆婆趙秀蘭拍著巴掌念佛。
"蘇晴"坐在沙發上，低著頭擦眼淚。
我坐在餐桌旁邊，面前攤著一碗還沒來得及吃的面條。
配型吻合。
如果"蘇晴"是真的蘇晴，雙胞胎配型吻合不奇怪。
但"蘇晴"不是蘇晴。
一個和我沒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配型結果怎么會完全吻合？
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巧合。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第二種，這張化驗報告和之前那張檢查報告一樣，也是假的。
趙輝從頭到尾在用偽造的醫學文件構建一個看起來天衣無縫的邏輯鏈：妹妹有病，只有你能救，配型也合適，你不捐就是見死不救。
可他到底圖什么？
一個腎在地下市場能賣多少錢我不清楚。但趙輝費這么大周折，買通假妹妹，偽造文件，演了這出大戲，不可能只是為了賣個腎。
保單。
車后面那個電話里的那個詞。
我放下筷子。
"趙輝，配型既然合適，手術什么時候做？"
趙輝愣了。
他沒想到我會這么痛快。
"越快越好，我明天就聯系醫院排期。"
"行，那在手術之前，家里的一些事情我得先交代清楚。"
他的眼神變了一下。
"什么事？"
"合作社今年年底有一筆分紅，還有拆遷的事一直懸著，我想把該簽的字先簽了，免得手術之后躺在床上耽誤事。"
趙輝的眼珠子轉了轉。
他回頭看了"蘇晴"一眼，"蘇晴"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也行，這些事早點辦利索了省心。"
我站起來去洗碗。
水流沖刷碗底的聲音蓋住了我呼出來的那口氣。
魚開始咬鉤了。
當天夜里，我等趙輝和"蘇晴"都睡下之后，鎖上臥室門，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
打開一個沒有任何聊天記錄的對話框。
對方的頭像是一只**柴犬。
我打了一行字：配型結果出來了，他催著要排手術。你上次說的那個東西準備好了嗎？
對方的回復很快：早準備好了。你什么時候來拿？
我回：后天趕集，我去鎮上。
對方發了一個"好的"。
然后補了一句：念念，你確定要這么做嗎？他是你丈夫。
我看著這句話，拇指在屏幕上懸了一會兒。
最后打了四個字：他不配了。
發完之后我把這段對話刪得干干凈凈。
手機放回枕頭下面。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把床單切成一明一暗兩半。
明天開始，我該示弱了。
從現在起，在趙輝面前，我必須是那個軟弱的、被道德綁架住的、不情不愿但終究會妥協的女人。
他越覺得我蠢，就越會放松警惕。
而他越放松警惕，簽字的時候就越不會仔細看。
我閉上眼睛。
蘇晴的臉在黑暗里浮了上來。
不是"蘇晴"，是真正的蘇晴。
三年前在那間出租屋里，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躺在我腿上說，姐，幫我一件事。
她說的最后一件事不是撒骨灰。
是另一句話。
"不管以后發生什么，不要讓任何人拿走你應得的。"
那時候我不明白她為什么要說這句話。
現在我大概明白了。
趙輝給手術排的日期是十二天之后。
這十二天里，他對我的態度從冷漠變成了熱情，熱情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他開始主動做飯了。
飯桌上的菜從兩個變成了四個。
他給我盛湯的時候甚至會說一句"老婆你辛苦了"。
可給"蘇晴"盛的那碗湯，肉片總是比我的多兩塊。
他以為我沒注意。
手術前一周，婆婆發動了全村的婦女來家里包餃子，說是給我"壯行"。
二十幾個女人圍在院子里的大案板旁邊，搟皮的搟皮，包餡的包餡，熱鬧得像過年。
我被婆婆安排坐在正中間的凳子上，不讓我干活，說手術前要好好休息。
周圍的女人們一個接一個地夸我。
"念念真是好人啊，親姐妹之間就該這樣。"
"晴晴攤**這個姐姐真是前世修來的福氣。"
"你放心，你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