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出頭來："病人家屬誰是沈念慈？病人一直在用手比畫這個名字，她情緒很激動，你們讓這個人進來看一下吧，不然對病人恢復不利。"
錢秀蘭臉色鐵青。
顧明遠又松了一下表帶。
顧婉婉把臉埋回了周浩然懷里，不說話了。
我繞過他們，走進了急診室。
老**躺在病床上，右半邊身子完全不能動，嘴角歪著，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流。
但她的左手一直在被子上劃拉，指尖顫顫巍巍地寫著兩個字。
念慈。念慈。念慈。
一遍又一遍。
我走到床邊，握住了她的手。
老**的手指一下子攥緊了我，力氣大得出奇。她的嘴巴張合著，喉嚨里發出含混的聲音，每一個字都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擠出來。
"玉，佛。"
"不，能，給。"
我俯下身，湊近她的嘴邊。
她用最后的力氣說完了一句完整的話。
"那東西，不認她的命，會，會出事的。"
她說完這句話以后就閉上了眼睛，手指慢慢松開了。
監護儀發出急促的叫聲。醫生和護士沖進來把我推開，一通忙活以后，生命體征穩住了，但老**陷入了深度昏迷。
我從急診室出來的時候，錢秀蘭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她跟你說什么了？"
"說讓你們好好照顧婉婉。"
錢秀蘭狐疑地盯著我看了幾秒，最后甩開我的手："你走吧，以后顧家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林姐發來的消息，只有四個字："婉婉出血了。"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第二天一早，我去鋪子開門的時候，門口蹲著一個人。
是周浩然。
他穿著昨天在醫院的那件深灰色外套，沒換過，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手里夾著一根沒點著的煙，反復在指間轉。
看到我走過來，他站起身，把煙揣回了口袋。
"沈念慈，我有話問你。"
我打開卷閘門，他跟著我走了進來。
鋪子里堆滿了貨，只有中間一條窄窄的過道。我在柜臺后面坐下來，他站在柜臺前面，兩個人隔著一排包裝盒子對視。
周浩然開口的方式很直接："那尊玉佛到底是什么來路？"
"你問這個干什么？"
"昨天婉婉突然出血，孩子差點保不住。"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醫生說她的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查不出出血的原因。"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我。
是一張超聲檢查的圖片。胎兒的影像模模糊糊的，但即使我不懂醫學也能看出來，那個胎兒的發育程度遠遠超過了四個月該有的大小。
"大夫說這是她見過的最異常的案例。四個月的胎兒發育程度接近七個月，但胎心率又非常低。"周浩然的聲音很平，但握著手機的那只手指節發白，"她原話是，這個孩子好像在拼命往大了長，但又沒有足夠的生命力。"
我看著那張照片，什么都沒說。
周浩然把手機收回去，盯著我："你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
"你不是說過那尊玉佛只認你的命嗎？"
"我說過。你岳母不信。"
周浩然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換了個話題："你認識一個叫陳半仙的人嗎？"
我的手按在柜臺上，指甲掐了一下無名指上的白印子。
"聽說過這個名字。"
"婉婉懷孕以后，我托人打聽了一下這尊玉佛的來歷。追到源頭，說是云臺山一個叫陳半仙的老師父開的光。但是這個人已經好幾年沒人見過了，他的弟子也聯系不上。"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了幾分："但我查到一個信息。這個陳半仙三年前下山，專程去了一趟你們老家。"
我沒有接話。
周浩然等了我十幾秒鐘，見我不開口，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如果那個孩子真的有問題，我不會讓婉婉冒險。"
卷閘門外面的陽光照進來，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然后縮短，消失。
我坐在柜臺后面，手指無意識地按著那枚白印子。
周浩然查到了陳半仙。
但他還沒有查到關鍵的那一層。
我拿出手機，給一個號碼發了一條消息。
"小月，你師父知不知道有人在查他的下落？"
三分鐘后，回了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