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他立刻帶我去找校長。
校長姓秦，是個瘦高的老頭。
他看了我的手，又看了通知書。
什么都沒問，只說：“補證明。”
短短三個字，我差點跪下。
那一天，我跟著劉老師跑了三個地方。
縣招生辦，縣教育局，郵局。
到下午，我拿到了補開的錄取證明。
紅章蓋下來的那一刻，我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不是委屈。
是確認。
我這一生，真的能重新開始了。
劉老師看我哭，從兜里摸出二十塊錢。
“拿著。”
我搖頭：“老師，我不能要?！?br>他把錢塞進我書包。
“不是白給。算借你的。以后你工作了，還我。”
我攥著書包帶。
“我一定還?！?br>他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周明月，你知道我為什么一直覺得你能走出去嗎？”
我搖頭。
“因為你不認命。”
我怔住。
上一世，我明明認了。
認了女兒命賤，認了姐姐該讓，認了一輩子都該為別人活。
可原來，在別人眼里，我曾經也是不認命的。
只是后來被一點點磨沒了。
劉老師拍了拍我的肩。
“別回頭?！?br>我背著包袱走出校門。
結果剛到街口，就看見我娘和我爹站在那里。
他們身邊還站著一個穿灰褂子的男人。
男人四十來歲，臉上有麻坑，瞇著眼打量我。
我腳步一頓。
我認得他。
鎮上開糧油店的孫老三。
上一世，他死了媳婦后，到處想找個能干活、不要太多彩禮的姑娘。
我娘后來后悔過。
她說：“早知道你在廠里掙得也不多，當初不如把你許給孫老三，好歹能拿三百塊。”
現在，他們提前來了。
我娘看見我，立刻換上笑。
“明月，來，見見你孫叔?！?br>孫老三盯著我，笑得讓我胃里翻。
“這姑娘看著瘦，倒精神。能吃苦就行。”
我爹咳了一聲。
“明月，**跟孫家說好了。你別去省城了。孫家愿意拿三百塊，足夠你弟復讀兩年?！?br>我靜靜看著他們。
原來有些人，不管重來幾次，都能壞得一樣快。
我娘壓低聲音。
“你別鬧。女孩子到最后不都得找個依靠？孫家有店，有糧，有房，你去了不愁吃喝?！?br>我問：“那我大學呢？”
她不耐煩。
“你怎么還惦記那個？讀書能當飯吃？”
我笑了。
“能?！?br>“我讀的師范，畢業包分配?！?br>“包分配你懂嗎？**給工作，吃商品糧，有工資，有身份?！?br>街上已經有人停下來看。
我故意提高聲音。
“你們為了三百塊彩禮，要把一個考上大學的女兒送給四十多歲的男人?！?br>“爹，娘，你們賣得不虧嗎？”
孫老三臉色一變。
“咋說話呢？誰買你了？”
我看著他：“那你拿三百塊干什么？”
他被噎住。
我娘撲過來捂我的嘴：“你給我閉嘴！”
我側身躲開。
“娘，這里可是縣城?！?br>“不是周家院子?！?br>“你再動手，我就去**門口喊?！?br>我**手僵在半空。
我爹臉黑得能滴水。
“周明月，你非要把家里臉丟光？”
我一步一步走近他。
“臉可不是我丟的。”
“周圍議論聲越來越大。
有人認出劉老師。
“這不是縣一中的劉老師嗎？”
劉老師剛從學校追出來，聽見這幾句，臉都青了。
“周明月家長，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我娘一見老師，立刻換了哭腔。
“劉老師，你評評理。我們家窮，供不起她。她弟弟還小，她當姐姐的不能只顧自己啊。”
劉老師氣笑了。
“周明月高中三年，學費減免，書本靠獎學金，吃飯靠勤工儉學。你們供了她什么？”
我娘張著嘴說不出話。
劉老師又說：“她這次考上省城師范，是縣里今年唯一一個中文系本科。你們不送她去報到，還攔著要把她嫁人？”
“這事要是傳出去，別說村里，縣里都得知道你們周家?！?br>我爹徹底慌了。
他最怕的，就是縣里知道。
我拿出那張斷親書。
“老師，昨天他們逼我寫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