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的心臟。
“感謝各位今晚撥冗前來。” 他的開場白依舊帶著慣有的優雅和掌控力，“在這個原本為慶祝我和艾瑪結婚五周年而設的晚宴上，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宣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神色各異的賓客，最后定格在臉色慘白如紙的艾瑪身上。
“經過慎重考慮，我和艾瑪·溫斯頓女士的婚姻關系，將正式結束。”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在宣布一項普通的商業決策。
臺下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和竊竊私語。
艾瑪的身體晃了一下，她猛地伸手扶住身旁的椅背，才勉強站穩。耳朵里嗡嗡作響，理查德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
“五年時間，足以讓我看清很多事情。” 理查德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種殘酷的冷靜，“艾瑪……她是個美麗的女人，這點毋庸置疑。但婚姻需要的不僅僅是美麗的外表。她就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花瓶，擺在那里確實賞心悅目，卻缺乏靈魂，缺乏深度，無法理解也無法跟上我的步伐，更無法在事業上給予我任何實質性的幫助。”
“花瓶”……他用了“花瓶”這個詞。
艾瑪只覺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嚨，她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鐵銹般的味道。她看著他，看著那個曾經溫柔地喚她“我的小玫瑰”的男人，此刻正用最刻薄的語言，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五年的付出、五年的感情貶低得一文不值。
“而索菲亞，” 理查德的聲音忽然柔和下來，他側頭看向臂彎里的女人，眼神里帶著艾瑪從未見過的欣賞和……愛意？“她聰明、獨立、富有遠見，是我事業上不可或缺的伙伴，也是我靈魂契合的伴侶。我們決定在一起，共同面對未來的挑戰。”
他舉起和索菲亞交握的手，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貴的戰利品。“所以，今晚的宴會，與其說是結束，不如說是一個新的開始。敬未來！”
索菲亞配合地舉起酒杯，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挑釁，她終于將目光投向艾瑪，那眼神充滿了勝利者的憐憫和一絲惡毒的嘲諷。
“敬未來！” 臺下短暫的死寂后，響起稀稀落落的應和聲，隨即聲音越來越大，帶著一種趨炎附勢的狂熱。掌聲響起，獻給臺上那對“靈魂契合”的新伴侶。
艾瑪站在那里，像一座被遺忘在風暴中心的孤島。周圍的一切——掌聲、笑聲、香檳杯碰撞的清脆聲響、人們投向她的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都變成了模糊的**噪音。她只覺得渾身冰冷，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視線里，只剩下理查德冷漠的側臉和索菲亞刺眼的笑容。
她猛地轉身，撞開了身后試圖攙扶她的侍者，跌跌撞撞地沖向宴會廳的側門。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而凌亂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只想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這令人窒息的羞辱和背叛。
推開沉重的側門，一股帶著濕氣的冷風猛地灌了進來。不知何時，外面已經下起了瓢潑大雨。豆大的雨點砸在酒店門廊的頂棚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夜色被雨水沖刷得一片模糊，街道上行人寥寥，車輛在積水的路面上駛過，濺起渾濁的水花。
艾瑪毫不猶豫地沖進了雨幕之中。冰冷的雨水瞬間將她澆透，昂貴的絲緞長裙緊緊貼在身上，沉重而冰冷，勾勒出她單薄顫抖的身形。精心打理的發髻散落下來，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頰和脖頸上。高跟鞋在濕滑的路面上幾次打滑，她干脆甩掉了它們，赤著腳踩在冰冷刺骨的水洼里。
雨水混合著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漫無目的地奔跑著，身后卡萊爾酒店那金碧輝煌的大門和里面虛假的喧囂越來越遠。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哪里能容下她這顆被碾得粉碎的心。
只有右手無名指上，那枚祖母留下的石榴石戒指，在冰冷的雨水中，依舊固執地傳遞著一絲微弱而真實的暖意。她緊緊攥著拳頭，將那枚戒指死死地按在掌心，仿佛那是她在這傾盆暴雨和殘酷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不會背叛她的東西。破碎的自尊和冰冷的雨水一起，浸透了她的全身。
第二章 布魯克林的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