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容一人側身的狹窄暗門。我閃身進去的那一刻，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
"王爺——鎮北王世子來了！說是有急事求見！"
我說過的每一個字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印證。蕭珩回頭看了一眼暗門的方向，然后將劍擱在了手邊最趁手的位置。
"讓他進來。"
謝景安的腳步聲我聽了三年。
哪怕隔著暗門和墻壁，我也能認出那個節奏——不緊不慢，靴底均勻地磕在石板上，每一步都像一個精確的尺子。前世我喜歡這個腳步聲，每次聽見都會跑出房門去迎他。他總會張開手臂接住我，笑著說"清清別跑，仔細摔著"。
此刻我站在一片漆黑中，聽著這個腳步聲越來越近，手心的指甲印滲出了血絲。
"靖安王。"謝景安的聲音穿墻而來，還是那么溫柔得體，"冒昧來訪，失禮了。只是事出緊急，還望見諒。"
"謝世子清晨登門，"蕭珩的聲音不咸不淡，"確實少見。"
一陣極輕的衣衫窸窣聲，應該是謝景安拱了拱手。
"不瞞王爺，昨夜里出了大事。"謝景安說，"我即將過門的妻子——蘇家嫡女蘇婉清——失蹤了。"
蕭珩沒有說話。
"丫鬟說她的嫁衣被剪碎了扔在地上，后院的馬也不見了。蘇家的人已經搜了大半個京城。"謝景安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有一種克制的惱怒——像自己心愛的瓷瓶被人碰碎了，"王爺也知道，蘇家千金不是尋常女子，她爹是西北軍統帥。若是她出了什么事——蘇家和鎮北王府的顏面，可就都不好看了。"
"謝世子覺得，"蕭珩的聲音慢慢悠悠的，"你未過門的妻子失蹤了，會在我這里？"
謝景安沒有立刻接話。
但我聽出來了——他在觀察。用那雙看似溫和、實則細密得像篩子一樣的眼睛掃視蕭珩的表情、廳里的陳設、空氣里的氣味。他從不會直接質疑，只會用沉默制造空隙，等對方自己露出破綻。
前世他就是這樣從我這里套走蘇家情報的。他從來不會問"布防圖在哪兒"，只會說"清清昨日去軍中探望岳父，天冷記得加件衣裳"。我會笑著回他"不打緊，爹說明年開春就要重新調防了"。而他只是替我將一縷碎發別到耳后，什么都不追問。
然后三個月后，西北軍因調防信息泄露被北狄伏擊，折損兩千精兵。
此刻，隔著墻壁和黑暗，我聽著他用同樣的語氣和蕭珩說話。
"不敢懷疑王爺。"謝景安的聲音依舊笑著，但笑意只浮在表面，底下是冷的，"只是有人看見——天不亮的時候，一個騎棗紅**年輕女子往王爺府邸的方向來了。"
蕭珩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
我剛到他府上不到半個時辰——他什么時候泡的茶？
"謝世子。"蕭珩放下茶盞，瓷底磕在木案上的聲音干脆利落，"靖安王府門前這條永安坊大街，每日來往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騎棗紅**年輕女子——京城里的貴女，十個里頭有五個騎棗紅馬。你憑這個就來問我要人？"
暗門里的空氣幾乎停止了流動。
我聽見謝景安的呼吸微微重了一拍。
"王爺不要誤會。"他的聲音依舊溫潤，但尾音壓低了，帶上一層若有若無的刺，"只是靖安王府和鎮北王府素來有些舊隙——若是有人想借婉清來挑撥兩府的關系，那可就不好了。王爺說是不是？"
這話說得太漂亮了。既暗示了蕭珩***，又不直接得罪人，還給自己留了"顧全大局"的體面。
前世我被這種漂亮話騙了三年。
蕭珩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哦。"
然后他站了起來。
"世子若是不放心，大可以搜。"
這一句話把謝景安逼到了絕路。真要搜靖安王府，那就是徹底撕破臉；不搜——他今天白來一趟，顏面掃地，回去無法向鎮北王交代。
"王爺說笑了。"謝景安的笑聲終于不那么穩了，"我怎么敢搜靖安王府。"
"既然如此，"蕭珩說，"我送世子。"
送客送得毫不客氣。謝景安走了。腳步聲比來時快了一點，最后幾步幾乎沒有停頓——他生氣了。前世他生氣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腳步會變快，但臉依然是笑著的。
門房關門的聲音傳過來。
我推開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