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大樓里的“偶遇”------------------------------------------，林向晚才真正意識到，偶像的日常和練習生并沒有本質區別。，練歌，練表情管理。上打歌節目，跑電臺，參加簽售會。區別只在于，以前是關在練習室里練，現在是化好妝、穿好打歌服，被經紀人塞進保姆車，從一個行程趕到另一個行程，好在公司家大業大，給予出道成員的條件都還不錯，聽說小公司的愛豆連舞臺妝都要自己化，比起這些林向晚還是很滿足的。。。，是公司發的藝人手機。通訊錄里只有經紀人、隊友和公司相關部門的***，社交媒體賬號由公司統一管理。但這已經是質的飛躍，至少她能實時看到網上的評論，能在待機室里刷一刷論壇，能在凌晨回宿舍的路上偷偷切到匿名賬號，看眼“雙右”的超話有沒有新帖子。“向晚，走了。”。，但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回公司本部拍新一期的團綜物料。Aurora出道一周，官方賬號開通了團綜《Aurora的日常》，每周播出一集，內容是她們的幕后生活和舞臺準備過程。，大概四十分鐘車程。林向晚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頭靠著車窗，耳機里放著Mythos最新的專輯。，她在“做功課”。。，林向晚閉著眼睛，腦海里浮現的是那天待機室門口的畫面。洪有彬回頭看權佑安的那一眼。權佑安嘴角那個極輕微的弧度。還有那句“因為你說了三次”。，這種事本身就有重量。，打開備忘錄，在加密文件夾里又加了一行：——記錄四：權佑安說“因為你說了三次”的時候，語氣過于平淡。過于刻意地想表現出“我只是隨便記一下”。越平淡越刻意。越刻意越有鬼。
車子在公司大樓的地下停車場停下。五個人先后下車，進電梯，按下四樓的按鈕。四樓是星輝娛樂的練習室樓層，她們今天的拍攝就在這里——公司要給她們拍一組“練習室日常”的素材。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走廊里很安靜。
練習室的隔音做得很好，站在走廊上，幾乎聽不見任何一間房間里傳出的聲音。但林向晚注意到，走廊盡頭那間最大的練習室門口，站著兩個工作人員打扮的人，手里拿著對講機和文件夾。
那間練習室，是Mythos的專屬練習室。
她在公司做練習生的時候就知道。Mythos作為星輝娛樂的當家男團，擁有整棟大樓最好的練習室——面積最大，音響設備最頂級，地板是專門定制的減震材質。更重要的是，那間練習室門口，有一塊金色的銘牌，上面刻著“Mythos”幾個字。
林向晚的目光在那扇門上多停了兩秒。
然后她跟著隊友，走進了走廊另一頭的練習室。
拍攝很順利。
Aurora的五個人在練習室里完成了幾組游戲，又錄了一段出道曲的練習室版舞蹈。導演喊“收工”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張雅琳宣布接下來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然后晚上還要去《音樂前線》錄制一期采訪。
“我想去樓下便利店買個冰淇淋。”尹恩書舉手。
“我要回宿舍補覺。”韓彩英打了個哈欠。
“我也回宿舍休息一下。”樸秀敏看著手機道。
隊長徐知敏看了看手表：“我去健身房。向晚，你呢？”
林向晚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用一種她自認為非常自然的語氣說：“我在公司轉轉。好久沒回來了，想看看有沒有什么變化。”
這個理由很假。
但她賭在場的人不會深究。
果然，徐知敏只是點了點頭，說“別跑太遠，兩個小時候后停車場集合”，就拎著運動包走了。
林向晚走出練習室的時候，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她告訴自己，只是想去走廊盡頭看一眼——就看一眼。那間練習室的門可能關著，可能開著，里面可能有人，可能沒人。她只是好奇。好高，作為出道一周的新人，了解一下公司的設施分布，這是很正常的事。不是嗎？
走廊很長，她的腳步很輕。那雙白色的運動鞋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走到一半的時候，她停下了。
不是因為有人攔她。而是因為她聽見了一個聲音。
走廊盡頭的那扇門沒有關嚴。隔音再好，也擋不住從門縫里漏出來的音樂聲——節奏強烈，低音厚重，是Mythos去年那張專輯的主打歌。
有人在里面練習。
林向晚站在走廊中間，離那扇門大概還有五六米的距離。這個位置很微妙，不算太近，也不算太遠。如果門突然打開，她有足夠的反應時間假裝路過。但如果門一直關著，她也能隱約聽見里面的動靜。
她往前又走了三步。
然后那扇門突然開了。
不是全開，只是從里面被推開了一半。出現了一個穿著白色寬松T恤、灰色運動褲的身影。
是權佑安。
他沒有穿舞臺上那些炫彩的打歌服，沒有做發型——只是簡單的白T恤，黑發濕漉漉地搭在額前，像是在練習室里待了很久。他一手撐著門框，一手拿著手機，似乎剛看完一條消息。
然后他轉過頭，看見了林向晚。
四目相對的時間大概只有零點五秒。
但林向晚覺得那一瞬間，走廊里的空氣都被抽走了。她的心臟猛烈地跳了一下，然后又跳了一下，然后她的大腦在0.1秒內完成了以下運算：我現在在走廊里，站在Mythos練習室門口，像一個**狂——不，就是一個**狂——他會怎么想？
“前、前輩好！”她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權佑安的右眉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別人看見都不會留意。但他可能是覺得這個新人鞠躬的力度有點過分了。
“你……”
他剛開口，身后又閃出一個人。
洪有彬從門縫里探出半個身子，手里拎著一瓶礦泉水，額頭上也掛著汗珠，看起來剛結束一段練習。他看到林向晚，眨了一下眼，然后笑了。
嗯，沒錯，桃花眼笑起來真好看，林向晚在緊張和興奮的同時，內心還能欣賞前輩的“美貌”。
“哦——是那天的新人。”他的聲音比權佑安溫和很多，帶著一種很容易讓人放松的親切感，“Aurora的……向晚？對吧？”
林向晚的心臟又是一跳。
他記得她的名字。
“是的，前輩！”她再次鞠躬。
“不用這么緊張。”洪有彬擺了擺手，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然后偏過頭看了權佑安一眼，“你嚇到人家了。”
權佑安瞥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很輕很淡，傳達的內容卻很微妙——“我什么都沒做，怎么就嚇到人了？”
但洪有彬沒有收回那句話。他迎著權佑安的目光，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點，然后回過頭看林向晚：“你也來練習？”
“不、不是。”林向晚趕緊擺手，“我們團拍團綜物料，剛拍完，我在……在……”
她本來想說“在等隊友”，但大腦在這一刻突然短路了。
因為她看到洪有彬把礦泉水瓶遞給了權佑安。
不是一個請求的動作，而是一個很自然的動作——好像他知道權佑安需要喝水，就好像他手里的這瓶水本來就是給他的。權佑安接過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后又擰上蓋子，把水瓶遞了回去。
整個過程大概持續了五秒鐘，兩個人沒說一句話，甚至沒有看對方。
但它太自然了。
自然的就像發生過千百次。
林向晚的大腦重新啟動的時候，她的大腦負責表情管理的區域和負責深度思考的區域似乎在打架。她強迫自己的嘴角保持在一個禮貌的微笑弧度上，但她的心里在尖叫。
：這瓶水是你買的嗎？為什么你擰開自己喝了一口？為什么他喝完又把瓶子還給你？你們倆共用一個水瓶？間接接吻？不，這比間接接吻更微妙，這是一種‘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的理所當然——你們倆到什么程度了！！
“你在發呆。”
林向晚：。。。
權佑安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他已經把那瓶水還給了洪有彬，洪有彬正拿著瓶子，歪著頭看她，眼神里帶著一點好奇。
“沒有！”林向晚反應極快，“我只是……在想晚上《音樂前線》的錄制流程。”
“《音樂前線》。”洪有彬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轉頭看向權佑安，“我們下周是不是也要上？”
“嗯。”權佑安點頭，“回歸期第一天。”
“那到時候還能見到呢。”洪有彬朝林向晚笑了一下（那種前輩對后輩的、鼓勵性質的笑），“加油，新人的舞臺很重要。你們出道曲我看了，你很抓眼。”
很抓眼。
林向晚的耳朵尖紅了。
“謝謝前輩！”她第三次鞠躬。然后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不能一直站在這兒，于是退后兩步，指了指走廊另一端，“那我……我先去……”
“好，去忙吧。”洪有彬點了點頭。
林向晚轉身的時候，聽見身后傳來洪有彬壓低的聲音。
“你剛才是不是瞪人家了？”
然后是權佑安的回答，語氣平平淡淡的：“我沒有。”
“你眉毛動了。你就是瞪了。”
“你看錯了。”
“我看錯什么看錯，我跟你認識多少年了，你動一下眼睫毛我都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
林向晚加快了腳步，但耳朵還是不由自主地捕捉到了最后一句。洪有彬說“我跟你認識多少年了”，語氣里有一種不太好形容的東西——不是得意，不是抱怨，而是一種被時間養出來的篤定。就好像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他是為數不多的能這樣跟權佑安說話的人。
而她，剛剛親眼見證了這一點。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林向晚靠在電梯壁上，掏出手機，打開加密文件夾。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字打得飛快：
——記錄五：他在練習室里只帶了一瓶水。一瓶水，兩個人喝。
——記錄六：洪有彬能從權佑安的眉毛動一下判斷出他心情不好。這是多少年的默契。他們到底是什么時候認識的？
——記錄七：洪有彬說“我們下周也上《音樂前線》”。下周回歸期第一天。我要去。
她盯著新增的三行字看了五秒鐘，然后在文件夾名稱欄里，刪掉了值得深磕，改成了五個字——
此坑已入，勿念。
電梯在二樓停了。
門打開，外面站著的是Aurora的隊長徐知敏。她換了一身運動裝，手里拿著毛巾，看到林向晚從電梯里出來，臉上閃過一絲意外的表情：“你怎么從上面下來？不是在一樓嗎？”
林向晚一愣。
她剛才太專注于備忘錄，根本沒注意電梯往哪個方向走。她現在人在二樓，而一樓才是便利店所在的樓層。也就是說，她坐上電梯之后，電梯經過了二樓往上走，到了不知道哪一層又下來，最終才停在了二樓。
“我……”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按錯樓層了。”
徐知敏看著她通紅的臉頰，又看看她手里的手機，沒說什么。但在電梯門關上之前，她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
就像林向晚在另一個畫面里看到過的那種弧度。
林向晚走出電梯，深吸一口氣，然后低下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彈出了一條新的通知——Mythos官方社交賬號剛剛更新了一段短視頻。視頻封面上，權佑安和洪有彬并肩坐在練習室的地板上，兩個人都沒有看鏡頭。權佑安低著頭在調音箱，洪有彬側著頭在看他。
配文只有一行字：［回歸準備中。］
評論區已經炸了。
［雙右雙右雙右雙右雙右雙右雙右雙右］
［等等，這是在練習室？只有他倆？其他人呢？就你們倆？］
［姐妹們顯微鏡準備好了嗎——洪有彬看的不是鏡頭，看的是某人］
［權佑安：我低頭調設備，我不看他，我一心只有工作，我是專業藝人——可是他的手為什么放在那個位置，那個位置洪有彬剛坐過！］
［凌晨一點發的這條，我的CP瘋了我瘋了］
［只有我注意到水瓶嗎？角落里那個水瓶。一個。為什么只有一個水瓶。誰解釋一下。］
林向晚死死盯著最后一條評論，一個不可思議的巧合在此刻發生了。幾秒鐘前她剛在備忘錄里寫下“一瓶水，兩個人喝”，然后官方就發了一張照片，角落里，只有一瓶水。
她打開加密文件夾，在此坑已入，勿念后面，加了一個emoji。
然后她翻到最上面，在所有記錄的最前面，加了一行標題。
雙右觀察日記
建文件夾的日期，是今天。理由是今天的親眼所見，已經足夠證明——這兩個人之間，一定有點什么。而她，作為第一個發現這件事的人，有義務、有責任、也有強烈的個人意愿，把這件事記錄下去。
下午的陽光從二樓走廊的窗戶透進來，落在林向晚的臉上。她的霧霾藍色長發在光線里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襯得她本來就白的皮膚更加通透。她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和她平時禮貌微笑的弧度不同——這個弧度里有期待，有心虛，有一點點瘋狂。
她關掉手機，往一樓走去。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下周《音樂前線》的錄制，她要想辦法去現場。哪怕沒有她的環節，哪怕只能站在**看一眼。她要去。
因為Mythos回歸期第一天的舞臺，權佑安和洪有彬會站在同一束聚光燈下。
而她，會站在離那束光最近的地方。
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