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丹與暗夜窺探------------------------------------------，觸手溫潤，卻仿佛烙鐵一般，燙得她心頭發緊。“善意”，比柳姨娘明晃晃的歹毒更讓她警惕。，將玉瓶塞好，轉身走到床邊，在床頭一處不起眼的雕花暗紋上輕輕一按，一塊床板悄無聲息地彈開，露出一個暗格。，就像扔掉一個麻煩。，誰敢入口？。，跟個篩子似的，隨便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讓她當場魂飛魄散，二次報銷。，像無數根冰冷的針在四肢百骸里亂竄。，沒有立刻打坐，而是重新走回桌邊，拿起那半封被撕爛的信紙。，讓她對這封信有了新的審視。“陰邪之術”、“交通權貴”……蘇將軍的死，果然不是戰場上的意外那么簡單。，借著光亮，仔仔細-細地檢查著每一個細節。，她的目光定格在信紙被撕裂的邊緣。，沾著一些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灰黑色粉末，像是某種東西燃燒后留下的痕跡。，湊到鼻尖。
一股極為詭異的氣味鉆入鼻腔。
初聞是某種名貴的安神香，但仔細分辨，香氣深處卻夾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味，還有一種……像是腐爛**上才會有的陳舊氣息。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味道！
在她那長達千年的渡靈記憶中，曾有一種專門用來侵蝕活人神魂、制造噩夢與幻覺的陰邪術法，其施法媒介所用的“驚魂香”，就是這個味道！
信紙上為什么會有這種東西？
難道……撕掉這封信的人，也精通此道？
蘇清"鳶"的心沉了下去。
線索似乎斷了，又似乎指向了更深的黑暗。
她現在孤立無援，唯一能指望的，只有那個剛剛被她強行召出、執念未消的丫鬟怨靈。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蘇清鳶盤腿坐在床上，雙目緊閉，再次嘗試引動體內那點少得可憐的渡靈之力，去溝通那縷依附在牌位上的殘魂。
代價是巨大的。
她只覺得腦袋像是要裂開一樣，每一次牽引魂力，都像是從自己本就殘破的靈魂上硬生生往下撕碎片。
“春桃……”她在心中默念，“告訴我，柳姨娘下毒前后，還有誰……還有什么異常？”
陰冷的氣息再次在房內彌漫開來。
在她的陰陽眼中，一道比之前黯淡了許多的虛影緩緩浮現。
春桃的輪廓已經模糊不清，像一縷隨時會被風吹散的青煙，顯然之前的“顯靈”對它消耗極大。
它傳遞出的意識斷斷續續，不再是清晰的言語，而是一連串混亂的畫面碎片。
畫面中，柳姨娘猙獰的笑臉一閃而過，緊接著，卻出現了一個模糊的高大男人背影，那人似乎在對柳姨娘說著什么，手里好像還拿著一個冊子……
“賬本……”
“西跨院……”
“吳……”
幾個破碎的詞語艱難地擠進蘇清鳶的腦海，緊接著，春桃的虛影猛地一顫，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在一聲無聲的尖嘯后，徹底化為點點黑光，消散得無影無蹤。
怨靈的能量，耗盡了。
蘇清鳶猛地睜開眼，渾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賬本？西跨院？吳？
是指吳管事嗎？
將軍府的外院管事，平日里負責采買和庫房的就是他。
難道這事……他也脫不了干系？
一夜無眠。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蘇清鳶正準備讓丫鬟備水，好好梳理一下接下來的計劃，院外就傳來一陣嘈雜的哭喊和急促的腳步聲。
“不好了！不好了！死人啦！”
一個丫鬟連滾帶爬地沖進清芷園，臉上滿是驚恐，話都說不利索：“大小姐！夏……夏荷她……她死了！”
蘇清鳶心頭一凜，立刻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出事地點在后院的下人房。
她趕到時，那間低矮潮濕的屋子外已經圍滿了人，老管家蘇福也在，一張老臉繃得死緊，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蘇婉兒也在人群中，正由一個丫鬟扶著，拿著手帕假惺惺地抹著眼淚，一見到蘇清鳶，她立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陰陽怪氣地開口：
“姐姐，您可來了。這府里真是……真是越來越不太平了。自從姐姐您‘回來’之后，這怪事就一樁接著一樁。先是娘親和李嬤嬤被關，現在連夏荷都……都這么不明不白地去了。外面的人都傳瘋了，說咱們府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她那意有所指的眼神，就差直接說蘇清鳶是災星了。
周圍的下人們聽了這話，看向蘇清鳶的眼神頓時變得更加復雜，敬畏之中，又多了幾分掩飾不住的恐懼和排斥。
蘇清鳶連個眼風都懶得給她，徑直撥開人群，走進屋里。
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只見通鋪最靠墻的位置，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丫鬟直挺挺地躺著，正是夏荷。
她雙目暴睜，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面色青紫，嘴巴大張著，仿佛臨死前看到了什么極其可怕的東西。
但詭異的是，她身上沒有任何傷口，甚至連掙扎的痕跡都沒有。
就像是在睡夢中，被活活嚇死的。
“報官了嗎？”蘇清鳶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回大小姐，還沒，”蘇福沉聲答道，“老奴覺得此事蹊蹺，想先請您來看看。”
蘇清鳶沒理會蘇婉兒在背后那句“姐姐又不是仵作，能看出什么來”的嘀咕，她蹲下身，裝作查看**的樣子。
實際上，她已經悄然開啟了陰陽眼。
在她的視野里，夏荷的**上空空如也，連一絲殘魂都沒有留下。
這不正常，人死后，魂魄或多或少都會在原地滯留片刻。
夏荷的魂魄，像是被什么東西瞬間抽干、震散了！
而在那消散的魂魄原處，殘留著一縷比發絲還細的黑色氣息，正是“驚魂術”施術后獨有的痕跡！
同時，空氣中，那股夾雜著血腥氣的特殊香料味，再次若有若無地飄散開來，與她在蘇將軍信紙上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果然是同一個人干的！
這個人，正在用這種陰邪的手段，清理府里可能存在的知情者！
蘇清鳶站起身，目光冷冽地掃過周圍噤若寒蟬的眾人，緩緩開口：“夏荷昨晚死前，最后接觸過什么人？做過什么事？”
她這話一出，原本縮在角落的一個粗使婆子渾身一抖，像是想起了什么，戰戰兢兢地舉起手：“回……回大小姐。昨夜……昨夜我起夜的時候，好像……好像看到吳管事叫夏荷去了一趟外院的庫房，說是……清點什么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在了“吳管事”三個字上。
蘇清鳶心中那根斷裂的線，瞬間被接上了。
春桃的怨念、信紙上的香灰、夏荷的暴斃，以及這個吳管事，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她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對蘇福吩咐道：“福伯，厚葬夏荷。另外，去把外院這半年所有的采買賬目，全部搬到我清芷園來。我要親自核對。”
她頓了頓，像是隨口一提，補充道：“對了，讓吳管事親自給我送來。”
半個時辰后，清芷園的書房內。
一摞摞厚厚的賬本堆在案頭。
外院管事吳有才，一個四十多歲、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躬著身子站在一旁，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
“大小姐，這……這就是外院近半年的所有賬目了，您……您要查什么？”他的聲音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緊張，眼神飄忽，根本不敢與蘇清鳶對視。
蘇清鳶沒有看他，只是慢條斯理地翻著一本賬冊，指尖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條目。
“沒什么，只是我大病初愈，想看看府里如今的開銷用度。”
她的聲音很平淡，但那雙清冷的眼睛，卻透過賬本的縫隙，死死鎖定了吳管事腰間的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做工還算精致的靛藍色香囊。
隨著他因緊張而不自覺地輕微晃動，一股熟悉的、混雜著血腥與腐朽的香料味，正從那香囊中絲絲縷縷地散發出來。
找到了。
蘇清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假意認真地翻看著賬目，一邊隨口問道：“吳管事，你這香囊，味道倒是特別。”
吳管事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用手捂住香囊，干笑道：“就……就是些尋常的安神香料，不值什么錢……大小姐見笑了。”
他越是掩飾，就越是證明這香囊有鬼。
蘇清鳶不再追問，只是垂下眼簾，手指在賬冊上幾處明顯數目不對的地方輕輕點了點，將那幾個虧空的條目牢牢記在心里。
良久，她合上賬本，露出一絲疲態，揉了揉眉心。
“行了，今天就先到這吧。我有些乏了，要休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