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還記得我嗎？"
她仰著臉，眼淚汪汪的。
江盈是**找了十五年的親生女兒，三次親子鑒定，**。
可她進門第一件事不是叫爸媽，是穿過所有人走到我面前。
從兜里小心翼翼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塑料袋。
里面是六張?zhí)枪垼B得整整齊齊。
"你給我的。你說下次還來看我。"
我完全想不起她是誰。
但她等了我三年。
親戚們看我的眼神都在說，你該讓位了。
她兩只手死死扣住我的衣角。
整個人都在抖。
"姐姐，你不許走。"
大門推開了。
十六歲的女孩站在門口。
瘦得像一截細竹竿。半舊的棉服洗得發(fā)白，拉鏈卻拉到了最頂上，扣得整整齊齊。
客廳里站滿了人。管家領(lǐng)著保姆候在兩側(cè)，請來的私人醫(yī)生帶著急救箱，爸媽手指交扣坐在沙發(fā)上，笑掛在臉上，眼眶全是紅的。
十五年了。
這個家等了十五年。
我站在最角落。
媽媽率先站起來，嘴唇抖了半天。
"盈盈……"
江盈掃了一圈客廳。
沒看爸爸。
沒看媽媽。
徑直穿過所有人，朝我走了過來。
我往后退了半步。
她停在我面前。
比我矮半個頭，仰著臉。
兩只眼睛很大，里面蓄了一汪水。
"姐姐，你還記得我嗎？"
我沒來得及回答。
她從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塑料袋。透明的，拿膠帶封了口。
里面是六張?zhí)枪垺?br>疊得整整齊齊。
"你給我的。"
她每個字都在打顫。
"你說下次還來看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了過來。
我腦子一片空白。
江盈是**找了十五年的親生女兒。三次親子鑒定，**。
而我是這個家的養(yǎng)女。
是媽媽在找江盈的時候，陰差陽錯從孤兒院帶回來的。
找到真正的女兒之前，我是替代品。
找到之后——我是什么？
江盈還在等我回答。
眼淚從眼眶里溢出來了，她也不擦。
就那么仰著臉，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然后兩只手伸過來，緊緊扣住我的衣角。
力道大得不像十六歲的女孩。
"姐姐。"
"你不許走。"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
爸媽交換了一個眼神。
如釋重負的那種。
他們一直擔心江盈回來會排斥我。畢竟丟了快十六年，回到家發(fā)現(xiàn)有個毫無血緣關(guān)系的姐姐占了她的位置。
她受苦的那些年，有人替她享了福。
換誰都會有疙瘩。
可她不但不排斥。
還死死抓著我不放。
媽媽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盈盈，到媽媽這兒來，讓媽媽好好看看你。"
江盈歪頭看了我一眼。
我捏了捏她的手指。
很涼。
"這是爸爸媽媽。"
我的嗓子有點啞。
"他們找了你十五年。一直在等你回家。"
江盈抿著嘴，慢慢松開我的衣角。
轉(zhuǎn)過身，小聲叫了一句。
"爸爸。媽媽。"
媽媽再也忍不住，蹲下去把她摟進懷里。
爸爸使勁眨了幾下眼，別過了頭。
我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退到了人群邊緣。
江盈扭過頭，隔著媽**肩膀看我。
"姐姐？"
"我在。"
她才把臉埋回去。
整個過程，她的右手一直攥著那個塑料袋。
六張?zhí)枪垺?br>我是從孤兒院出來的。被媽媽帶回來之后，每年都會用零花錢給各地的孤兒院捐物資。
我去過太多孤兒院。
見過太多孩子。
太多雙眼睛盯著我看。
可我完全不記得江盈。
不記得那六顆糖。也不記得我說過"下次還來"。
她等了我三年。
而我連她是誰都想不起來。
晚上，醫(yī)生給江盈做完全面檢查。
輕度營養(yǎng)不良。左手腕有舊傷。
媽媽看報告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江盈不讓媽媽碰她的手腕。
但她把那個塑料袋塞到了我枕頭底下。
"姐姐，幫我收好。"
語氣理所當然。
好像我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我叫江若晚。
這個名字是媽媽起的。
"若"是**這一輩的字。爸爸選的。
"晚"是媽**執(zhí)念。
她找江盈找了太多年，在最絕望的一個深夜被人告知，有個孤兒院的孩子手臂上有跟江盈一樣的胎記。
那天很晚了。
媽媽連夜趕了過去。
她以為找到了自己的寶貝。
"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