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的花語是幸福回來。我們一定會幸福的。"
現在這種花擺滿了一條狗的靈堂。
張蕓大概看出我的狀態不對，伸手攔住了我往特護病房那邊走的路。
"先生，您先顧好阿姨。普通病房夜里人手不夠，我下了班會來看她的。"
我看著她。
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框，"上禮拜阿姨還把省下來的半盒牛奶塞給我，說我上夜班太辛苦。"
"謝謝。"
嗓子堵得緊，只擠出這兩個字。
我蹲下來，握住我**手。指頭冰涼，骨節硌得我手心疼。
監護儀忽然發出一串急促的警報聲。
張蕓拔腿就跑去叫值班醫生。
我攥著我**手沒松，指甲掐進自己的掌心里。
柳如煙，你連一條狗都比不上我媽。
這筆賬，我記住了。
醫生折騰了四十分鐘才把我**心率穩住。
值班醫生是個頭發花白的中年人，說話時用手背去擦額頭上的汗。
"林先生，令堂的心臟已經很脆弱了。普通病房的設備勉強維持，但如果再出一次今天這樣的情況，恐怕不樂觀。"
"特護病房還能轉回去嗎？"
醫生搖頭。"院長說了，特護病房至少三天內不接收其他病人。"
三天。
一條狗的葬禮要占三天。
我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手機響了七八次，全是柳如煙發來的消息。
"東西收一收吧，阿哲說喜歡那套房子的朝向。"
"別鬧脾氣了，我在你名下那張卡里打了兩萬塊，夠你在外面租幾個月了。"
"你沒有朋友也沒有家人，何必在外面硬撐？來城南這邊住，我和阿哲不會為難你的。"
每一條我都看了。
每一條都沒回。
回到家，門鎖好好的。她忙著給狗辦葬禮，連趕我走這件事都沒來得及親自動手。
我在玄關站了很久。
這房子是七年前買的。那時候我跟著她從零開始做生意，攢了三年的錢付的首付。手續全寫了我的名字，她說什么都不要，只要我這個人。
搬進來那天，沙**在門口過不去。兩個人笑得蹲在地上，她一腳踹在門框上，踹出一個拇指大的凹坑。
我說回頭補一下。
她不讓。說這個坑留著，以后每次吵架了看一眼就想起今天有多開心，就吵不下去了。
七年了，那個凹坑還在。漆皮已經翹起來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水泥。
她大概早忘了它的意思。
凌晨兩點，柳如煙回來了。
身上的黑色連衣裙還是陳哲給她選的那件。腳下踩著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嗒嗒嗒地響。
她看到我坐在沙發上沒開燈，蹙了一下眉。
"還沒收拾？"
我把茶幾上攤開的一份文件推過去。
"離婚協議。簽了吧。"
她拿起來翻了兩頁，丟回桌上，語氣平常得像在簽一份快遞單。
"行，反正你遲早要簽。正好我跟阿哲準備領證了。"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她沒看到。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她立刻低頭去看，嘴角松了松。
"阿哲問我什么時候回去。"她抬手攏了一下耳邊的頭發，"離婚協議我帶走，明天讓律師看看條款。房子你盡快騰出來，裝修隊下周一進場。"
"這房子寫的我名字。"
她笑了一聲。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聽見什么可笑事情時的輕蔑。
"林淵，你的名字是誰幫你寫上去的？房貸是誰幫你還的最后兩年？你以為沒有我，你買得起這個地段？"
她把包從沙發扶手上拎起來，拉開拉鏈，取出一把新鑰匙，放在茶幾上。
"城南那套公寓的鑰匙，三室一廳，家電齊全。我提前讓人打掃過了。你搬進去就能住。"
我沒動。
她站了一會兒，大概覺得沒必要再多說。轉身走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陳哲的來電鈴聲是一首很甜的情歌。
她接起來的那一秒，聲音全變了。柔、輕、帶著笑。
"在呢，剛到家拿點東西。馬上回去陪你。"
"嗯，想你了。"
門關上。
高跟鞋的聲音越走越遠。
我坐在沒開燈的客廳里，伸手摸了一下門框上那個凹坑。
漆皮碎了，扎了我一下。
張蕓在凌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