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抽血針管扎進靜脈，殷紅的血順著導管流進血袋。
隔壁病房的門沒關嚴，男人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地穿過門縫鉆進我耳朵里。
"霆哥，嫂子懷著孕還讓她給我抽血，她會不會怪你啊？"
女人的聲音嬌得發膩，像一根細**在耳膜上。
顧霆冷哼了一聲，語氣里全是不耐煩。
"她那種靠著長輩恩情賴上我的女人，能給你獻血是她的福氣。要不是為了你的病，我早跟她離婚了。"
抽血的護士剛好拔針，我的手猛地一抖，針口撕裂了一道小口子，血珠子順著手背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床單上，像一朵開敗了的花。
護士嚇了一跳，趕緊拿棉球按住。
我沒看她，眼睛盯著那扇沒關嚴的門。
顧霆還在說話。
"林夏，你放心，保胎的那個特效方子我已經讓人勻了一半給你。她那邊換成普通的維生素片，包裝一模一樣，她分不出來。"
我按住針眼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甲陷進皮肉里，一點疼痛感都沒有。
懷孕五個月，我每天按時吃的那些藥，是維生素。
我用來保胎的方子，是我外婆留給我的。
顧霆把它偷走了，送給了他的初戀林夏。
我面無表情地拿起手機，找到律師的對話框，把那份早就擬好的"核心藥方授權終止書"發了過去。
三年前外婆臨終把所有藥方的知識產權過戶到我名下，顧霆的公司能有今天，靠的全是這些方子。
既然他覺得我不配，那他顧家這三年的潑天富貴，也該到頭了。
這件事還得從三年前說起。
我嫁給顧霆不是因為愛情，至少他那邊不是。
我外婆是杏林界的傳奇人物，一輩子只收了三個徒弟。顧家老爺子年輕時得過一場大病，外婆用一副藥把他從鬼門關拽回來。顧老爺子記了一輩子。
外婆去世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顧老爺子在病床前握著外婆的手，說了一句話："您放心，明舒就是我親孫女。"
后來顧老爺子做主，讓顧霆娶了我。
婚禮那天，顧霆穿著西裝站在我面前，全程沒笑過。交換戒指的時候他的手是冷的，嘴唇是抿著的，眼神越過我的肩膀看向賓客席的某個方向。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正往外走。
她的背影很好看，肩胛骨的線條在日光下像蝴蝶翅膀。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林夏。
雖然當時我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婚后第一個月，我努力做一個好妻子。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給他熬粥，晚上等他回家，客廳的燈一直留到凌晨。
顧霆對我的態度不算差，但也談不上好。
他從不主動和我說話。我說什么他就"嗯"一聲。吃飯的時候他看手機，看電視的時候他看手機，我在沙發上坐在他旁邊，他能一整個晚上一個字都不跟我講。
我安慰自己，他可能就是性格內向。
直到有一次他接了個電話。
他從書房出來接的，以為我睡了。
"宜寧，這個點了還沒吃飯？"
他的聲音我從沒聽過，帶著笑，帶著溫度，像冬天的熱可可。
他叫的不是林夏，是陳宜寧。
后來我才知道，林夏是她后來改的名字。
他對著電話笑了整整四分鐘。
我數的。
掛了電話他走回臥室，看見我睜著眼睛躺在床上，臉上的笑瞬間收掉了。
那種對比太明顯了。
像一扇門，當著我的面，從里面鎖上了。
結婚第一年，我知道了顧霆有一個前女友叫陳宜寧，后來改名叫林夏。兩個**學在一起，畢業后因為家庭反對分了手。
顧老爺子不喜歡她，覺得她家世不夠，配不上顧家。
顧霆一直沒放下。
這些事顧霆從沒親口告訴我。我是從他朋友聚餐時聽來的，從傭人嚼舌根時拼湊出來的，從他書房抽屜里那張沒刪干凈的合照背面推斷出來的。
我把這些碎片拼在一起的那天晚上，在浴室里坐了很久。
然后我擦干臉，出去給他熱了一杯牛奶。
因為我覺得，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對他好，總有一天他會看見。
結婚第二年，林夏回國了。
她進了顧霆公司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