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殺了**的丈夫，把他埋在新裝修的儲藏室地磚下面。
**來了兩次，什么都沒查出來。直到第五年，兒子在***學(xué)會了捏泥人。
他捏了一個男人，平躺著，全身裹著灰泥。
我問他捏的是誰。他笑著回答："爸爸呀。爸爸住在地底下。他說太悶了，讓你幫他把磚搬開。"
......
-正文：
"老婆，結(jié)婚七周年快樂。"
陳嶼從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推到我面前。
我打開，是一只翠綠的玉鐲。
水頭很好，通透。
"當(dāng)年結(jié)婚窮，三金沒湊齊，一直記在心里。今天補上。"
他拉起我的手，把鐲子套進去。
"沈若，這輩子能娶到你，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我發(fā)誓，往后只會對你更好。"
我伸出手腕讓他把鐲子推到位。
"謝謝你，老公。"
我笑了笑，給他盛了一碗面。
"快吃，你最愛的手搟面。湯頭熬了一整個下午，嘗嘗。"
他低頭吸了一口湯，又挑起面條吃了兩大口，朝我豎起大拇指。
"好吃。你做的面，永遠(yuǎn)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我看著他。
笑了。
三個小時前，我在婦幼保健院查出了懷孕。
七周。
我捧著化驗單出了醫(yī)院大門，買了一束花，打車去他公司，想當(dāng)面給他一個驚喜。
前臺說他在辦公室。
我拎著花走過走廊，經(jīng)過茶水間，拐過轉(zhuǎn)角。
他辦公室的門沒關(guān)嚴(yán)。
我看到他摟著一個女人。
女人靠在他胸口，他低著頭，下巴擱在她頭頂上，兩只手環(huán)在她腰上。
女人穿著一條紅裙子，臉埋在他襯衫里。
我站在門縫外面，看了整整兩分鐘。
花掉在走廊地上，沒有人聽見。
我轉(zhuǎn)身走了。
回到家，和了面，搟了皮，切了條，燒了水，下了鍋。
湯是他最愛的筒骨湯。
碗是他專用的那只青花瓷。
面條盛進去之前，我多加了一樣?xùn)|西。
"陳嶼。"
我輕輕叫了他一聲。
他放下碗，抬頭看我。
"嗯？"
"你求婚那天，在天橋上跟我說過一句話。"
他想了想，笑了。
"我說，這輩子只要你一個人。沒有生離，只有死別。"
"嗯。"
我點點頭。
"你做到了嗎？"
他看著我，伸手過來握我的手。
"當(dāng)然。說到做到。"
話音剛落，他松開了我的手。
"老婆……我怎么有點頭暈。"
他低頭看碗里沒吃完的面，又抬頭看我。
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
"你……你在面里放了什么？"
我沒動。
他從椅子上滑下去，膝蓋先著了地，然后整個人歪過去，側(cè)倒在地板上。
嘴張著，什么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手朝我的方向伸過來。
夠不著。
我蹲下身，和他平視。
"你說過，沒有生離，只有死別。"
他的手在地板上抓了兩下。
然后不動了。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確認(rèn)他沒有呼吸了。
確認(rèn)他的胸口不再起伏了。
然后我站起來，去了儲藏室。
這套房子是婚后買的，老小區(qū)，一樓帶一間半地下的儲藏室。
去年重新裝修的時候，我讓工人在儲藏室里多挖了半米深的地基。
陳嶼問為什么。
我說想做個防潮層，地面抬高一點存東西不容易發(fā)霉。
他說好，聽你的。
現(xiàn)在那個地基里，多了一個人。
我用了一整夜。
搬，放，墊土，壓，澆水泥，抹平，等到半干，再一塊一塊把地磚鋪上去。
做完的時候天已經(jīng)亮了。
地面平整，縫隙干凈，顏色一致。
我拖了兩箱舊書進去，堆在最上面。
關(guān)上儲藏室的門。
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三天以后，**來了。
陳嶼公司的人說他三天沒上班，電話不接，消息不回。
我坐在客廳里，紅著眼圈跟**說："他有外遇。我們吵了一架。他那天晚上收了行李就走了，一句話都沒留下。"
"我也在找他。"
**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
客廳，臥室，廚房，儲藏室。
他推開儲藏室的門看了一眼，地上堆著箱子和舊衣服。
走了。
第二次來是兩周以后。
我比上次瘦了一圈，臉色很差，他們什么也沒多問。
填了一份筆錄，說會繼續(xù)關(guān)注。
然后就再也沒來過。
我站在儲藏室門口，聽著他們下樓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