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從林舒晚手里滑落的瞬間，紅酒濺上了她米白色的裙擺，像一朵綻開的血花。
包廂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對面的女人——周瑾年的“大學同學”方婉清，正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她，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手指輕輕搭在周瑾年的小臂上，指甲是新做的法式美甲，精致得刺眼。
“嫂子，你沒事吧？”方婉清的聲音甜得發膩，“要不要我幫你叫服務員拿條毛巾？”
林舒晚沒說話。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周瑾年的手臂上——那個位置，方婉清的手指正不經意地畫著圈，而她的丈夫，那個在她面前永遠溫潤如玉的男人，竟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舒晚，婉清就是這樣的性格，大大咧咧的，你別多想。”周瑾年終于開口了，語氣溫和，帶著一貫的安撫意味，卻沒有把方婉清的手拿開。
沒有拿開。
林舒晚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我去洗手間。”她站起來，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走出包廂的那一刻，身后傳來方婉清壓低的笑聲，還有周瑾年含糊的一句什么。她沒聽清，也不想聽清。
洗手間的鏡子里，映出一張蒼白的臉。
林舒晚二十六歲，一米六八的身高，鎖骨精致，腰肢纖細，是那種放在人群里會讓人多看兩眼的長相。但此刻鏡子里的她，眼底的烏青遮不住，嘴唇干裂起皮，整個人像一朵被抽干了水分的花。
結婚三年。
三年里，她辭掉了外企的工作，全心全意做周瑾年背后的女人。她陪他應酬，幫他打理家務，甚至在他創業最難的時候，從父親那里借了八百萬給他周轉。
而現在，他的公司剛拿到*輪融資，估值過億。
她得到了什么？
一個越來越晚回家的丈夫，一個對她越來越冷淡的婆婆，和一個……公然坐在她丈夫身邊、當著她的面撒嬌的女人。
手機震了一下。
林舒晚低頭看——是母親的消息。
“囡囡，今晚回家吃飯嗎？爸爸說有話跟你說。”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終只回了兩個字：“好的。”
回到包廂時，方婉清已經走了。
周瑾年正在結賬，看到她回來，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走吧，我送你回去。”
車上，兩個人都沒說話。
林舒晚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閉著眼睛。車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她的。她用的是祖瑪瓏的鼠尾草，而這個味道，是甜膩的果香調，像是……迪奧的花漾甜心。
方婉清坐過這個位置。
而且不止一次。
“舒晚。”周瑾年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下周我媽過生日，你記得準備一下禮物。她最近腰不太好，你買個**椅送過去。”
林舒晚睜開眼睛，側頭看著他的側臉。
路燈的光一明一暗地掠過他的輪廓，他長得確實好看，劍眉星目，鼻梁挺直，下頜線條利落。三年前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站在咖啡館門口等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干凈得像個大學生。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遇到了最好的人。
“好。”她說。
車子停在他們位于城東的公寓樓下。周瑾年沒有熄火。
“你先上去，我還有個會議要線上開。”
凌晨十一點的會議。
林舒晚沒有追問。她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周瑾年。”她站在車門外，彎腰看著他。
“嗯？”
“……沒什么。晚安。”
她關上車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單元樓。
電梯里，她靠著冰冷的金屬墻壁，仰頭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眼眶發酸，但她咬著牙，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不是第一次了。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從他開始頻繁加班，從他的手機設了新密碼，從他不再主動牽她的手，從他看她的眼神里少了那種讓她心跳加速的溫度……
她不是傻子。
但她不敢想。
因為一旦想了，這三年就全完了。
回到空蕩蕩的家，林舒晚沒有開燈。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機，給母親回了一條消息：
“媽，明天我回家。”
發完這條消息，她把手機扣在茶幾上，蜷縮在沙發角落里，像一只受傷的貓。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璀璨。
但那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