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時他說我無趣。
三個月后，我陪發小掛了個泌尿科。
推開診室門。
白大褂，熟悉的側臉。
顧時寒慢慢轉過頭，看看我，又看看旁邊的趙一鳴。
放下筆。
「蘇念念，你挺會玩啊。」
我腳趾摳穿了醫院的地磚。

事情要從今天早上說起。
趙一鳴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吃早飯。
一碗熱干面，配一杯豆漿，陽光剛好照在陽臺上，是我分手三個月以來最平靜的一個早晨。
然后趙一鳴的聲音從手機里炸出來。
「念念！你必須陪我！我求你了！」
我把手機拿遠了兩厘米。
「你能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說話。」
「念念，我尿血了。」
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什么？」
「尿、血、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早上起來上廁所，我一低頭——好家伙，馬桶里跟兇案現場似的！」
我捏著筷子，面條垂下來滴了兩滴湯在桌上。
「你去醫院啊。」
「我不敢一個人去！」
「你二十四了趙一鳴。」
「念念你不懂！」他壓低聲音，像是怕被全世界聽見，「我掛了個泌尿科。你知道泌尿科是干什么的嗎？讓我一個人走進那個門，我寧可死在家里。」
我深吸一口氣。
趙一鳴，我從穿開*褲起就認識的發小。
我媽跟**是閨蜜，兩家住隔壁，我小時候還被迫幫**看過他。
他比我小兩個月，從小就膽子小，**要人抱著，體檢能哭到護士叫保安。
所以當他用那種快要斷氣的語氣喊出"念念你救救我"的時候。
我把面條塞進嘴里，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
「幾點？」
「九點半！我掛了市一院的專家號！念念你是天下第一大好人！」
「行了閉嘴吧。」
我掛了電話，把最后一口面條嚼完咽下去。
市一院，泌尿科。
出門前我還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
不是因為要見誰。
純粹是因為我蘇念念就算陪人看病也得體面。
九點十五分，我在醫院門口見到了趙一鳴。
他戴了一頂**，壓得很低，口罩拉到鼻梁，墨鏡擋住大半張臉。
我看了他三秒。
「你是來看病的還是來打劫的？」
「你小聲點！」他拽著我的袖子往里走，「萬一碰到熟人呢？泌尿科啊！別人怎么看我？」
「看你是個腎結石患者。」
「你怎么知道是腎結石？」
「尿血加你這個年紀，大概率腎結石。」我平靜地說，「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病。」
「那你幫我跟萬一碰到的熟人解釋啊？嗨你好，他就是結石，不是那什么——你能說出口嗎？」
「……走吧。」
我們上了三樓。
泌尿外科的走廊比我想象中安靜。等候區坐了幾個人，大多數是中年男性，神情淡定。
趙一鳴縮在我旁邊，把自己蜷成一團一米八的鵪鶉。
「三號診室，9：30，趙一鳴。」叫號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
趙一鳴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跟我進去。」
「啊？」
「我不敢一個人進去！念念，求你了，我發誓就這一次。」
他的手在抖。
是真的在抖。
我低頭看了看他攥著我的手，又看了看那扇門。
算了。
反正我又不認識里面的醫生。
進去坐著就行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推開了三號診室的門。
燈光很白。
消毒水味彌漫。
辦公桌后面坐著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正低頭在電腦上打字。
他的側臉線條很利落，下頜角分明，鼻梁高挺。
胸牌上寫著四個字——
顧時寒。
主治醫師。
我的腳釘在了門檻上。
他聽到門響，抬起頭。
先看到了我。
然后看到了我旁邊的趙一鳴。
再然后——他的視線落到趙一鳴攥著我手腕的那個位置。
診室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空調嗡嗡地吹著。
顧時寒把手里的筆放下了。
動作很輕，但落在桌上的聲音格外清脆。
他靠向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看著我。
那個表情——怎么形容呢。
不是生氣，也不是驚訝。
是那種你在動物園看到猴子騎自行車時的微妙神情。
「蘇念念。」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冬天的井水。
「你挺會玩啊。」
我的大腦在這一秒完成了宕機、重啟、藍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