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我躺在縣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江嶼主治醫生發來的消息，"患者家屬請盡快來**ICU續費手續。"
日期顯示，是江嶼出事后的第三天。
我重活了。
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給江嶼找了個靠譜的護工，把僅剩的積蓄全部交代清楚。
第二件事，我回了村。
從那天起，我每天往村后的斷崖跑。
下雨去，天晴也去。
村里人都以為我受了刺激瘋了。
"沈鹿那丫頭怕是想男人想魔怔了，天天往山里鉆。"
我不解釋。
第七天傍晚，暴雨剛停，我順著山洪沖刷過的痕跡往下摸，在斷崖底部的亂石堆里，看見了一只露出來的手。
我扒開碎石和枯枝，一張和新聞里一模一樣的臉露了出來。
顧珩。
渾身是血，氣若游絲，但活著。
我蹲下來，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笑了。
三千萬，自己爬到我面前來了。
顧珩在我家住了兩年。
說實話，這三千萬不太好伺候。
他失憶歸失憶，身上那股子少爺脾氣半點沒丟。
我熬的粥他嫌粗，我曬的被子他嫌硬，洗澡水燒熱了嫌燙，放涼了嫌冷。
但我忍了。
我把他當我家養的那棵百年老茶樹，精心伺候，就等著他開花結果給我換錢。
兩年下來，我把人養得白白凈凈，比來的時候胖了十斤。
村里人都打趣我撿了個上門女婿。
顧珩自己也這么以為。
他恢復記憶的前一天晚上，還拉著我的手說，"沈鹿，等開春我們就去鎮上把證領了。"
我笑著說好。
心里想的是，你明天就要被人接走了，證就不必了，把錢留下就行。
第二天一早，三輛保姆車準時出現在村口。
顧珩看見周婉清的那一刻，所有記憶像開了閘一樣涌回來。
他看我的眼神，一瞬間從溫柔變成了陌生。
然后是嫌棄。
我站在院門口目送那幾輛車消失在山路拐彎處，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支票。
三千萬。
外加一個全國頂尖的腦外科專家。
一個男人換這些，不虧。
當天下午我收拾了一個背包，買了最近一班去盛城的大巴票。
到了盛城，顧珩安排的醫院果然靠譜，第二天就接收了江嶼。
我每天去病房陪他，給他擦臉，**手腳，把高中時候他塞在我課本里的紙條一張一張念給他聽。
"沈鹿，今天的數學題你要是不會，放學我教你。"
"沈鹿，后山的野櫻桃熟了，明天我帶你去摘。"
"沈鹿，等我考上大學，第一個月工資給你買條裙子。"
半個月后，江嶼的各項指標穩定下來，從ICU轉進了普通病房。
主治醫生說，"恢復得比預期好，有蘇醒的可能。"
我坐在病床邊握著江嶼的手，覺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直到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他的未婚妻找上門了
推門進來的是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三十出頭，戴著金絲眼鏡，手里夾著一個文件夾。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病床上的江嶼，開口的語氣公事公辦。
"沈鹿小姐？"
"你是？"
"我姓方，是顧珩顧先生的私人助理。"他推了推眼鏡，"顧先生讓我來確認一下，這位患者的治療是否順利。"
我點頭，"挺順利的，謝謝顧先生。"
方遠沒有要走的意思，目光在病房里轉了一圈，最后落在床頭柜上那張江嶼的照片上。
"這位是您的……"
"表哥。"
他笑了一下，"沈小姐，我來之前查過，您在青嶺村沒有**的親戚。"
我手指微微收緊。
"有什么問題嗎？"
方遠合上文件夾，"沒什么，只是例行了解。顧先生交代過，費用方面您不用擔心，醫院那邊我們會持續跟進。"
他轉身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對了，沈小姐，顧先生下周和周小姐的訂婚宴，請帖已經發出去了。他讓我轉告您一句，以后各自安好。"
門關上了。
我坐在床邊，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方遠來確認江嶼的身份，說明顧珩那邊已經開始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