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砸門，我們娘倆在外頭漂了三天了！”
陳穩**趕緊把人拉起來領進屋。那天晚上，**把東廂房騰出來，換上干凈被褥，燒了熱水給她們洗澡。“先住下，自家的親戚，別說外道話。”
這一住，就是十年。
零房租，零水電。東廂房夏天開空調呼呼吹，冬天電暖器整宿開著，沒問過一句電費。后來**軍也住進來了。再后來日子好了，在城里租了房搬走了，東廂房的東西一樣沒動，說是“留著放東西”。
可搬走之后，每次回來，話就越來越難聽。
“守安你就這點出息？”
“一輩子窩在這破院子里能有啥前途？”
從感激到嫌棄，從客氣到刻薄。十年，恩情磨得渣都不剩。
“你到底去不去？”劉桂香不耐煩了，“過了這村沒這店！我可是為你好——”
“不去。”陳穩說。
“嘿——”**軍往前邁了一步，臉上的肉抽了抽，“你這人怎么——”
話沒說完，院門口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請問，這是陳穩家嗎？”
所有人轉過頭。院門口站著兩個人，前頭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拿著文件夾，后頭一個年輕小伙子背著工具包。
“我是。”陳穩放下掃帚。
中年男人走進院子，左右看看，目光在桂花樹上停了一下，又看向正屋的青磚墻和雕花窗欞，點了點頭。
“你好，我是區規劃局的，姓趙。”他推推眼鏡，翻開文件夾，“這片老宅區列入城市更新項目了，我們是前期勘測組的，今天來登記產權和面積。”
院子里的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王嬸嗑瓜子的手停在半空。李大爺的茶缸子懸在嘴邊。
劉桂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她慢慢轉過頭，看看趙組長，又看看陳穩，又看看這座她剛剛還一口一個“破院子”的老宅。
規劃局。勘測。登記產權和面積。
**軍最先反應過來，臉上的怒色瞬間消失，堆出滿臉笑容，往前邁了一大步：“哎呀同志你好！我是這家的親戚——”
“產權人是誰？”趙組長頭也沒抬。
“陳穩。”陳穩說。
“好，陳先生，我先核實一下基本信息。”趙組長抽出筆，“宅基地面積、建筑面積、房屋結構，還有院落的占地面積，都需要實地勘測登記。”
那個年輕小伙子已經從工具包里掏出測距儀，蹲在院墻根下開始比劃。
劉桂香的臉色變了好幾變。從嘲諷得意，到難以置信，再到一股藏都藏不住的貪婪，從眼底直往上涌。她盯著正屋的青磚墻，盯著滿院的青磚地，盯著那棵老桂花樹，眼睛里像是要伸出兩只鉤子來。
她一把抓住陳穩的胳膊，指甲掐進他袖子里：“守安！你聽見沒有！要拆遷了！這宅子要拆遷了！”
她扭頭沖**軍喊：“建軍！建軍你聽見沒！”
**軍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他看著趙組長手里的文件夾，又看看陳穩，語氣軟下來，帶著一種十年里從沒有過的親熱勁兒。
“那個……守安啊——”
陳穩站在原地，桂花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沒說話。
聞風而動攀血親，夫妻密謀算老宅
趙組長帶著測繪員在老宅里里外外忙活了將近一個鐘頭。
測距儀的紅色光點在青磚墻上晃來晃去，年輕測繪員蹲在院墻根下，拿卷尺一寸一寸地量，嘴里報著數字：“正房進深七米二，面闊十二米五……東廂房進深四米八……”趙組長一邊記一邊點頭，偶爾抬頭看看房梁和屋檐的結構，在本子上畫些陳穩看不懂的符號。
劉桂香一直跟在趙組長**后頭，臉上的笑堆得跟朵菊花似的。
“趙組長，您喝水不？我給您倒杯水！”她扭著腰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她壓根不知道陳穩家的暖水瓶放哪兒。
趙組長頭也沒抬：“不用，謝謝。”
“那您抽煙？建軍！建軍你快給趙組長拿煙！”劉桂香沖**軍使眼色。
**軍趕緊從西裝內兜里摸出一包硬**，塑料膜還沒拆，手忙腳亂地撕，遞到趙組長跟前：“趙組長，來一根，歇會兒再量嘛。”
趙組長抬手擋了一下：“工作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