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
我坐在旁邊削蘋果。
陸沉看了一眼，又看我一眼。
沒接。
電話停了。
十秒后，消息彈出來。
“阿沉，我喝多了，身邊都是陌生人，我有點怕。”
他臉色變了。
我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
“吃嗎？”
他沒接。
“姜瓷，她喝多了。”
我點頭：“我眼沒瞎。”
“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面。”
“所以呢？”
“我去接她，很快回來。”
我笑了：“你每次都很快。”
他抿著唇：“你別把所有事都想得那么難聽。”
我把蘋果放回盤子里。
“陸沉，你知道凌晨的出租車多少錢嗎？”
他皺眉：“什么？”
“你知道酒吧到她家那條路，打車十五分鐘嗎？”
“你知道她有兩個同事住同一棟樓嗎？”
“你知道她剛剛發的定位，是一家會員制清吧，門口站著兩個保安，里面到處是監控嗎？”
我抬頭看他。
“她不怕陌生人。她怕你不來。”
陸沉臉上閃過惱意。
“你為什么一定要把她說得那么不堪？”
我站起來，拿起車鑰匙扔給他。
“去吧。”
他接住鑰匙，沒動。
我說：“別讓她等急了。重要的人等久了，也會掉價。”
陸沉臉色難看。
可他還是走了。
凌晨兩點半，他回來了。
我在臥室收拾行李。
行李箱只裝了一半。
衣服疊得很整齊。
陸沉看見時，整個人愣在門口。
“你干什么？”
我把證件袋放進夾層：“搬出去住幾天。”
他幾步走過來，按住箱蓋。
“就因為我去接了她？”
我抬眼：“不是。”
“那是因為什么？”
我看著他搭在箱子上的手。
“因為我突然發現，這個家里缺你也能過。”
他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姜瓷，你非要鬧到這一步嗎？”
我合上箱子。
“陸沉，這一步不是我鬧出來的。”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很大。
“我和蘇眠認識十幾年，她在我最難的時候拉過我一把。她現在需要我，我不能不管。”
我看著他。
“那我呢？”
他一怔。
我把手抽出來。
“我不是需要你管的人，所以我活該嗎？”
陸沉張了張嘴。
半天，他說：“你不一樣。”
這話我聽過太多次。
你不一樣，所以你要懂事。
你不一樣，所以你要體諒。
你不一樣，所以你要退一步。
你不一樣，所以你受委屈也沒關系。
我把箱子立起來。
“是，我不一樣。”
我拉開門。
“我沒她會哭。”
陸沉追到玄關。
“你去哪兒？”
“酒店。”
“我送你。”
“不用。”
我換鞋時，他突然低聲說：“你是不是想讓我求你？”
我動作停了一秒。
然后我笑了。
“陸沉，你太高看自己了。”
我拖著箱子下樓。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他站在門口。
臉上第一次沒了篤定。
那晚我住進公司附近的公寓酒店。
房間不大，但很安靜。
我洗了澡，躺在床上。
手機亮了一整夜。
陸沉打了十三個電話。
我一個沒接。
蘇眠給我發了一條好友申請。
備注只有一句：
“姜瓷姐，我們談談吧。”
我盯著那句“姐”看了兩秒。
通過了。
她消息來得很快。
“姜瓷姐，你別誤會，我和阿沉真的沒什么。”
我回：“嗯。”
她又發：“他只是習慣照顧我。”
我回：“嗯。”
她停了半分鐘。
“你是不是生氣了？其實我很羨慕你，你能擁有他穩定的一面。”
我看著屏幕，忽然想笑。
穩定的一面？
我擁有的是他丟下我時的背影，是他回家后滿身別人的香水味，是他替別人解釋時的耐心，是他對我說“你別鬧”的那張嘴。
我打字：“蘇眠。”
她回：“在。”
我說：“你想要的不是陸沉。”
她過了好久才回：“你什么意思？”
“你想要的是有人隨叫隨到。”
那邊不回了。
第二天，我剛到公司，前臺小姑娘就一臉八卦地湊過來。
“姜經理，樓下有個帥哥等你。”
我以為是陸沉。
結果下樓，看見的是周硯。
他穿著灰色大衣，手里提著一份早餐。
周硯是我大學同學。
也是我們公司這次新項目的外部負責人。
人很干凈，說話直接，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