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
"顧大人，那張借據是偽造的，你心里比我清楚。"
"你拿著假證據去順天府，不怕被人查出來，連累你這頂烏紗帽。"
顧長晏的手按在桌沿上，沒有說話。
孫蕓蕓在他身后開了口，聲音柔柔的。
"姐姐，夫君也是為了你好，霍家的債若是不還，將來利滾利，只會越來越難看，你何苦跟自己過不去。"
"蕓蕓說的對。"
顧長晏靠回椅背，"你爹留下的那些關系，現在一半已經跟我走了，剩下一半，你以為你還能拿來做什么。"
"霍錦鳶，你爹不在了，霍家那些門客幕僚，誰還認你這個未出閣的小姐。"
我把賬冊重新推回桌子那一側。
"認不認，試過才知道。"
顧長晏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我再給你三日。三日之內，賬本送來，此事不提。三日之后，后果你自擔。"
我站起來，和他對視了片刻，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三日很長，夠出很多事了。"
他沒有追上來。
回到內院，我把門帶上，在箱底翻出一個布包，里面是霍家商行真正的總賬本的抄本，還有三封信。
那三封信，是我爹的舊交，分別是在戶部做主事的黎叔父，在商行同業公會做會首的茍叔父，還有一封，是寫給我爹當年的一個故交，那人現在在哪個位置，我不說，顧長晏更不知道。
我把三封信又壓回箱底。
不到時候。
我現在需要的，是一個舞臺。
顧長晏的御賜慶功宴，就在十日之后。
顧長晏這個人有三樣東西視如性命。
第一是仕途。第二是名聲。第三是在文人圈子里的那張清高的臉。
慶功宴是欽點的，宮里派了內侍監禮，京城里叫得上名號的公侯、尚書、御史，能來的都來了。
那是他人生最高光的時刻。
也是最適合讓他社死的時刻。
我托了內院漿洗的李嫂，把話帶出去，讓我爹當年在戶部的舊友黎叔父在宴席上留意著，若是我有什么動靜，請他莫要驚慌，只管坐著瞧熱鬧。
李嫂是霍家陪嫁過來的老人，這點事，她辦得妥。
慶功宴前兩天，孫蕓蕓又來了內院一趟，這回拎來的是一只荷花紋漆盒，里頭放著幾塊糕點，還算新鮮。
"姐姐，慶功宴你是要去的，夫君說了，讓我來提前知會姐姐一聲，屆時要你穿體面些，莫要叫人說閑話。"
我接了漆盒，把蓋子打開看了看，是桂花糕。
"他叫你來傳話。"
"是呀，夫君說，姐姐是正妻，宴上的座次自然是姐姐坐主位，我坐次位，一切照規矩來，姐姐放心。"
孫蕓蕓說這話時，嘴角帶著笑，眼睛里卻有一絲沒忍住的得意。
我懂她這個得意的意思。
顧長晏讓我上席，是因為在那樣的場合，他需要一個體面的正妻坐在那里，讓滿堂賓客看見。
他以為我會老實坐著。
"好，我知道了。"
孫蕓蕓走了。
我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坐在窗邊，把接下來的每一步在心里過了一遍。
慶功宴當日，系統倒計時還剩四天。
四天的"油膩狀態"，我已經摸清楚了它的規律，觸發條件一旦激活，我滿腦子都是俚語順口溜，說出來自己都停不住，但腦子是清楚的，行動是自主的。
這就夠了。
慶功宴設在顧家前院，流水席擺了三十二桌。
賓客到齊，內侍監禮宣完圣諭，顧長晏站起來致辭，說了一大篇感念圣恩、鞠躬盡瘁的話，說完全場鼓掌，掌聲比我想的要熱烈。
我坐在主位，穿著一件霍家趕制的紅金織錦上裙，頭上是**的赤金頭面，坐得端端正正，從頭到尾沒有動。
旁邊坐著黎叔父，他是我爹的同年，現在戶部做正四品主事，頭發已經白了大半，但眼神還是活絡的。他悄悄看了我一眼，沖我微微點頭。
好，他在。
顧長晏說完話坐回去，端起酒杯，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我臉上，停了一秒，掃開。
滿意了。
正妻坐主位，端莊體面，沒有出岔子。
第二輪酒剛斟上，系統的提示音在腦子里